“来我们公司实习 3 个月，不发工资，但给你开实习证明”——这样的 offer 在华人求职群里很常见。无薪实习在美国到底合不合法？答案是：绝大多数营利性公司的无薪实习都是违法的。美国劳工部（DOL）用“主要受益人测试”（primary beneficiary test）的七个要素来判定：如果实习的主要受益人是公司而不是实习生，那就是雇佣关系，必须付最低工资。本文讲清七要素、留学生（F-1/CPT/OPT）的特别规则，以及遇到违法无薪实习怎么维权。
基本规则：营利公司用“实习”名义白嫖，违法
《公平劳动标准法》（FLSA）规定，“雇员”必须获得至少最低工资。DOL 的立场很明确：在营利性企业，“实习生”这个头衔本身不能豁免最低工资——关键看实习生是不是“雇员”。判断标准就是 2018 年更新的 Fact Sheet #71 里的 primary beneficiary test（主要受益人测试）。如果七个要素综合下来，主要受益人是雇主，那“实习生”就是法律上的雇员，必须按最低工资付薪，还要算加班。很多华人小公司、创业公司打着“实习”旗号让留学生免费干活，100% 撞在这条线上。
七要素详解（DOL Fact Sheet #71）
法院用以下七个要素综合判断，没有单一决定性要素：第一，实习生和雇主都清楚没有报酬预期（但“说好了不给钱”不等于合法，还要看其他要素）；第二，实习提供类似职业培训的内容（比如系统性的技能培训，而不只是打杂）；第三，实习与实习生的正规教育挂钩（拿学分、有学校监督）；第四，实习配合实习生的课表（而不是配合公司的排班需求）；第五，实习期有限、对应“有益的学习期”（无限期“实习”就是雇佣）；第六，实习生的工作是对现有员工的补充而不是替代（如果你的活本该是个全职岗位，那就是雇员）；第七，双方都明白实习结束后不保证留用（“干得好就转正”的承诺反而证明是试用期）。七条里如果多数指向“公司受益”，无薪就是违法的。
最关键的两条：“替代员工”和“打杂”
实践中法院最看重的是第六条和第二条。第六条“补充 vs 替代”：如果你做的活，公司本要花钱雇人来做（比如你独立负责运营一个社交媒体账号、写代码上线、做客户方案），那你就是替代了员工，是雇员。真正的实习应该是“影子学习”（shadowing）+ 在指导下做辅助性工作。第二条“培训 vs 打杂”：每天复印、端咖啡、整理 Excel 这种没有技能成长的活，不是“职业培训”。很多华人公司的“无薪实习”，实习生干的就是全职员工的活，还没人带——七要素里至少撞了四五条，违法实锤。
非营利组织和政府机构：例外情况
DOL 对非营利组织、政府机构的志愿者/实习生宽容得多：在非营利机构做无薪志愿工作，通常不被认定为雇佣关系。但注意两条红线：第一，“非营利”是真非营利（501(c)(3)），不是“说自己是非营利”的公司；第二，即使是非营利，如果“志愿者”做的事和拿工资的员工一模一样，也可能被认定为雇员。另外，“以实习换学分”不自动合法——学分只是七要素中的第三条，还要综合看其他六条。学校“批准”的实习项目，如果实质是给公司打白工，DOL 照样可以认定违法。
留学生特别篇：F-1、CPT、OPT 的实习规则
留学生的实习还叠加了移民法的要求，commonsense 总结：F-1 学生校外实习必须有 CPT（课程实习训练）授权，CPT 可以是 paid 也可以是 unpaid，但 unpaid 的 CPT 仍然要满足 DOL 的七要素——“学校批了 CPT”不等于“公司可以不给钱”，这是两套法律。OPT 期间的 unpaid 实习/志愿工作：移民局允许，但同样受劳工法约束。最坑的是“用 unpaid 实习挂 CPT 保身份”：有些野鸡公司收“实习费”、开 CPT 证明，学生倒贴钱打工——这既违反劳工法，又可能涉及移民欺诈。找实习先问学校国际学生办公室（ISO），别信中介。
“实习转正”承诺：画饼还是试用期
“先无薪实习 3 个月，表现好转正”——这是第七条要素的反面教材。DOL 明确说：如果双方预期实习结束会留用，更倾向于认定为雇佣关系（因为公司是在用“试用期”筛选员工，受益的是公司）。合法的无薪实习，双方从一开始就要明确“不保证工作”。实操建议：任何“无薪试用”的要求，直接拒绝。试用期（probationary period）是“有薪”的概念，“无薪试用”在法律上不存在。
遇到违法无薪实习：四步维权
- 留证据：offer letter（写着 unpaid）、工作内容记录、考勤、和主管的沟通记录，证明你干的是员工的活；
- 算金额：按最低工资 × 工时，算出应得工资，加班另算 1.5 倍；
- 投诉：向 DOL 工资工时处（Wage and Hour Division）投诉，或向州劳工局投诉，不收费；
- 找律师：很多劳工律师接 contingency（胜诉分成），FLSA 还规定胜诉方可以要律师费，公司败诉成本很高。
注意报复保护：投诉后被开除或穿小鞋，是独立的违法行为，可以追加索赔。F-1 学生担心“投诉影响身份”：DOL 投诉不问你移民身份，专注工资问题；但 CPT/OPT 的合规要另行确认，建议咨询移民律师。
给雇主的合规建议：想招实习生怎么做
小公司想合法用实习生，三条路：第一，付最低工资，把“实习生”当正式 hourly 员工管，最省心；第二，设计真正的培训型实习：有导师、有培训计划、有学校合作、期限明确、不替代正式员工；第三，和学校合作 structured internship 项目。千万别做的：让“实习生”独立负责业务、 indefinite 无限期实习、用“转正承诺”吊着人白干。一旦被 DOL 查到，补工资、罚金、律师费三连击，小公司直接伤筋动骨。
真实案例：大公司也翻车
别以为只有小公司违法。Fox Searchlight 的《黑天鹅》实习生案、Condé Nast（《Vogue》母公司）的实习生集体诉讼，都是轰动全美的大案：实习生每天干全职的活、没有培训、不给钱，最后公司赔了数百万美元和解。这些案例确立了现在的七要素标准。教训：“大公司”不是护身符，“行业惯例”（“时尚圈都这样”）在法庭上不是抗辩理由。判断只看七要素，不看公司名气。
“ stipend”“补贴”“交通补助”：换个名就不算工资吗
不算。DOL 看的是实质不是名称：每月给 500 美元“生活补贴”，折算时薪低于最低工资，照样违法。“管饭”“报销交通”也不能抵工资（除非符合极严格的 credit 条件，实习场景基本不适用）。判断标准只有一个：所有报酬折算下来，时薪是否达到最低工资。没达到，就是欠薪。有些公司玩文字游戏：“我们这是 fellowship 不是 internship”——名称不重要，七要素才重要。
远程无薪实习：一样受管
疫情后远程实习多了，规则一样：人在加州为纽约的公司远程“无薪实习”，适用工作地（加州）的劳工法。跨州远程更复杂：公司所在州和员工所在州的法律都要看，取对员工更有利的。留学生在国内远程给美国公司“实习”：美国劳工法可能管不着（工作地不在美国），但 CPT/OPT 的要求还在，移民法那关要过。别以为“远程”就是法外之地。
实习协议怎么签：保护自己的条款
即使是合法的带薪实习，签协议时注意：写明时薪（不低于最低工资）、工时、加班规则、实习期限、培训内容、导师是谁、知识产权归属（你写的代码、做的设计归谁）。无薪但合法的培训型实习（如学校合作项目），协议里写清“无报酬”是双方知情同意、培训计划是什么、不承诺留用。口头 offer 一律要求书面化，微信里说的“先干着”不算数。
一句话总结：无薪实习自测三问
- 你干的活，公司是不是本要花钱雇人来干？（是→你是雇员，该给钱）
- 你每天学到的是真技能，还是在打杂？（打杂→公司受益，该给钱）
- 说好“表现好转正”了吗？（说了→试用期，该给钱）
三问里中了一条，无薪就是耍流氓。把这篇转给正在找实习的朋友，别让“实习”变成“白工”。
高中生、大学生的暑期实习：家长必看
华人家长热衷给孩子找“实习”攒履历，但要注意：18 岁以下的未成年人还有童工法（child labor law）的限制，工作时间、工种都受限。“无薪”不豁免童工法。给高中生找的“影子实习”（shadowing，跟着看、不干活）通常没问题；但让 16 岁的孩子每天在公司干 8 小时“实习”，既违反最低工资又可能违反童工法。大学生的暑期实习：如果公司不给钱，至少要争取学分（independent study），让七要素中的第三条成立，再对照其他六条自查。履历重要，但别拿孩子的劳动权换。
从“被白嫖”到“拿赔偿”：维权时间线
发现被违法无薪使用后，别冲动辞职撕破脸，按这个时间线走：第一周，默默固定所有证据（offer、考勤、工作产出、沟通记录）；第二周，咨询劳工律师（很多免费咨询）或 DOL，确认胜算；第三周，书面要求公司补发工资（发邮件，留痕）；公司拒绝或无视，第四周正式向 DOL/州劳工局投诉。FLSA 的追诉期是 2 年（故意违法 3 年），不用急，但证据要趁热固定。记住：你不是在“搞事”，你是在拿回法律规定属于你的钱。
最后提醒：找实习时把“时薪多少”放在“公司名气”前面问。不给钱的“机会”，往往是最贵的——贵在你付出的时间和劳动。
你的劳动值得被付费。把 DOL 的七要素存在手机里，下次遇到“无薪实习”的 offer，对照着看，三分钟识破画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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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官方来源
- U.S. Department of Labor, Fact Sheet #71: Internship Programs Under The FLSA：https://www.dol.gov/agencies/whd/fact-sheet/71/flsa-internships
- VisaVerge, FLSA Compliance for Internship Programs：https://www.visaverge.com/guides/flsa-compliance-for-internship-programs/
核验日期：2026-10-03
免责声明
本文为美国无薪实习法律规则的一般性知识介绍，不构成法律建议。具体个案请咨询劳工法律师，移民身份问题请咨询移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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