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时说的话能上法庭吗？加州 mediation 保密的 3 个例外

调解时对方亲口承认“钱是我欠的”，调解谈崩了，这句话能拿到法庭上用吗。答案是：基本不能。加州 Evidence Code 1115 到 1128 给调解罩了一层“保密罩”。但有 3 个例外，罩子会漏。这篇文章讲清楚保密的边界，以及怎么合法地把调解成果“带出”调解室。

结论先行：调解中的话，法庭上基本不能用

加州调解保密是“强保密”。调解中的口头、书面、行为，统统保密。不能作为证据，不能被传唤作证，调解员也不能说。立法的目的是让双方“敢说真话”。没有保密罩，谁也不敢在调解里让步、认错、报底价。

“基本”二字是关键。有 3 个例外。签了字的书面和解协议。符合法定程序的口头协议。调解之外独立存在的证据。搞懂这 3 个，才能在调解里既敢开口，又不吃亏。

保密罩的范围：说什么都罩得住

Evidence Code 1119 规定了保密的范围。调解“过程中”的一切沟通：口头陈述、书面材料、调解员的笔记、双方的让步方案。甚至“调解发生过”这件事本身，在某些情况下也是保密的。

举例。调解中你说“我最多赔 5 万”。调解破裂，对方在法庭上说“他亲口承认最多赔 5 万，说明他心虚”。法官不采纳。这句话罩在保密罩里。对方律师敢提，你的律师提“反对”，法官支持。

例外一：双方签字的书面和解协议

Evidence Code 1123：调解达成的书面和解协议，双方签字，就不受保密限制。可以拿到法庭上执行。这是“带出”调解成果的正道。调解谈成了，当场签字，白纸黑字。签了字的协议，对方反悔，直接申请执行。

签字有讲究。“双方”都要签。只一方签了，另一方没签，协议没生效，保密罩还在。电子签名有效。微信上说“同意”，算不算“签字”。有争议。最稳妥的是打印出来手写签，或者用 DocuSign 这类电子签。

例外二：符合 1118 程序的口头协议

Evidence Code 1118 管“口头和解”。调解中口头谈成的协议，要“带出”保密罩，必须走程序：口头协议要“录音”或“当庭陈述”，并且双方明确表示“受约束”。法官确认后，口头协议和书面一样可执行。

实战中，调解员经常在最后问：“双方是否确认达成以下协议。”然后逐条念，你说“确认”。这个过程录音，就是 1118 程序。不要嫌麻烦。口头“说好了”没录音，对方转头不认，保密罩让你有口难辩。

例外三：调解之外的独立证据不受影响

Evidence Code 1120(a)：“本来就可以采纳的证据，不会因为拿到调解中讨论就变得不可采纳。”合同原件、银行流水、聊天记录，这些证据独立存在。调解中拿出来讨论过，不影响它们在法庭上的可采性。

但“在调解中首次披露”的信息呢。比如对方在调解中第一次承认“合同是我伪造的”，庭外没有其他证据。这句话罩在保密罩里，不能用。你不能拿“他在调解中承认了”当证据。但你可以根据这个信息，庭外去找“独立证据”（比如鉴定合同真伪）。信息本身不能用，顺着信息找到的独立证据能用。

调解员：不能被传唤作证

Evidence Code 1121 到 1129 保护调解员。任何一方不能传唤调解员出庭作证，调解员也不能主动披露调解内容。调解员的笔记、当事人单方沟通（caucus）的内容，全部保密。想“让调解员出来说句公道话”，法律不允许。

Caucus（分别会谈）是调解的常用技术。调解员分别和双方单独谈，帮你们传话。你在 caucus 里告诉调解员的“底价”，调解员不能告诉对方（除非你授权）。授权要明确：“你可以告诉对方我的底线是 X”。没授权，调解员泄露是违规。

“保密”不等于“不能对外说”

一个常见误解：调解保密，当事人自己也不能对外说。错。保密罩限制的是“法庭证据”，不是“言论自由”。你在调解中学到的“对方底价 5 万”，不能当证据，但你可以告诉朋友、发朋友圈（不建议）、告诉新律师。

但和解协议里的“保密条款”是另一回事。和解协议可以约定“双方不得对外披露和解金额”。这是合同义务，违反了要赔。调解保密是“法定的”，和解保密是“约定的”。两个都要遵守。

调解前的准备：带什么、不带什么

带：所有“独立证据”的复印件（合同、流水、聊天记录）。这些在调解和法庭都能用。让步方案：准备 3 档（理想、可接受、底线），caucus 时给调解员看。计算表：把金额算清楚，调解员最烦“大概”。

不带：“只能在调解说”的爆炸性信息。除非你确定能谈成，否则爆炸信息烂在肚子里。对方知道了你的底牌，调解破裂后，虽然不能当证据，但“知道了”本身就有价值。信息就是权力，别轻易交出去。

调解中的“认错”：安全吗

“这事我有责任”，在调解中说，安全。罩在保密罩里，法庭不能用。但“安全”有前提：调解是“正式”的（有调解员、有调解协议）。两个人私下“谈谈”，不算 mediation，没有保密罩。“和解谈判”（settlement negotiation）有普通法的保密保护，但比 mediation 的法定保密弱。

所以，重要的和解谈话，走正式调解。私下和对方“喝杯咖啡谈谈”，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成为证据。华人习惯“私了”，私了时说的“认错”“让步”，对方录音了就能用。加州录音要双方同意，但“你自己说的”，对方当庭复述，不需要录音。

调解破裂：无缝衔接诉讼

调解破裂，保密罩继续有效。之前说的“ 5 万底价”，法庭上提都不能提。但“独立证据”照常用。调解中发现的“对方弱点”，庭外找证据。调解员不能作证，但你的律师可以“换个说法”把信息用起来。

时效注意：调解不停止诉讼时效。2 年时效的案子，调解谈了 1 年，时效照样跑。调解前先起诉（保护时效），再调解。或者签“时效中止协议”（tolling agreement）。没签的，时效过了，调解谈成也执行不了。

离婚调解的特殊：家事案件的保密

离婚调解同样适用 1115 到 1128。但家事案件有个特殊：涉及孩子的“最佳利益”，保密可能让位。比如一方在调解中承认“吸毒”，涉及孩子抚养权，法官可能“穿透”保密罩。具体看情况，家事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大。

离婚调解谈成的抚养费、财产分割协议，签字后提交法院，法官批准就成判决。判决公开，保密罩“部分”打开。和解金额进了判决，就不是秘密了。想要保密的，协议里加保密条款，但“孩子相关”的部分很难保密。

小额法庭的调解：同样保密

小额法庭开庭前的免费调解，同样是 mediation，同样保密。调解员通常是志愿者律师。保密规则一样：谈崩了，调解中说的话不能用。但小额法庭的“调解”经常很 informal，没有书面调解协议。谈成了，当场签和解书，签了字才能“带出”。

小额调解的坑：“口头说好了”没签字。对方出了调解室就反悔，你一点办法没有。记住：没签字的“谈成”等于没谈成。签字，签字，签字。

律师在调解中的角色：保密的“翻译”

有律师的调解，律师是“保密”和“不保密”的翻译。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律师把关。Caucus 时，律师和调解员的单独沟通，同样保密。对方律师在场时说的“让步”，罩得住。休庭时走廊里说的，不一定罩得住。

SB 331（Silenced No More）注意：和解协议不能封“歧视骚扰”的口。调解谈成的工作场所歧视案，和解协议里的“不得披露事实”条款无效。你有权说出“发生了什么”，只是不能说“赔了多少钱”（如果约定了金额保密）。

联邦法院的调解保密：和加州不一样

案子在联邦法院，调解保密走联邦规则。联邦没有统一的 mediation 保密法，靠“和解谈判保密”（FRE 408）和各法院的 local rules。FRE 408 规定：为和解做的让步、陈述，不能用来证明“责任”。但可以用来证明“其他”事情（比如证人的偏见）。比加州的“强保密”弱一档。

跨州案子注意“选边”。加州州法院用 1115 到 1128，联邦法院用 FRE 408。调解前确认管辖，保密预期按“弱”的那个准备。签调解协议时，加一句“双方同意适用加州 Evidence Code 的保密规则”，把强的罩子“约定”回来。

调解费用：谁出钱

私人调解员收费：湾区 300 到 600 美元一小时，半天起算。双方平摊是惯例，也可以谈“谁提议谁多出”。法院转介的调解经常免费或低收费。小额法庭的调解免费。费用和“保密”无关，付费调解和免费调解，保密罩一样。

调解不成的，费用不退。和解成的，费用通常各自承担（除非协议另有约定）。“调解费”本身不能拿到法庭上说“我为和解花了多少钱，所以对方应该让步”。费用的事，调解前谈好，写进调解协议。

在线调解：Zoom 调解的保密

疫情后 Zoom 调解成常态。保密规则一样，但“技术”带来新风险。录屏：一方偷偷录屏，违反调解协议（通常协议禁录音录像）。截屏：caucus 的聊天记录截屏外传，违反保密义务。网络安全：用调解员指定的平台，不要用私人 Zoom。

在线调解的“1118 口头协议”程序：调解员屏幕共享协议文本，双方口头确认，全程录音（经双方同意）。效力与线下一样。签电子签（DocuSign），“带出”保密罩。技术只是形式，1123 的“签字”要求不变。

一句话总结

调解保密是“强罩子”，3 个例外是“ 3 个洞”：签字带出、口头录音带出、独立证据本来就能用。记住 7 个字：敢开口、要签字、防时效。调解是谈判的“安全屋”，但安全屋的门（签字）要自己锁好。

行动清单

1. 重要谈判走正式调解，私下“喝咖啡”没有保密罩。
2. 调解中敢开口：认错、让步、报底价，罩得住。
3. 谈成了当场签字，书面协议是“带出”的唯一正道。
4. 口头协议走 1118 程序：录音加双方确认“受约束”。
5. 独立证据（合同、流水）调解法庭都能用，“首次披露”的信息不能。
6. 调解前先起诉或签 tolling agreement，别让时效跑掉。
7. 调解员不能作证，别指望“调解员出来说句公道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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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官方来源

• California Legislative Information：Evidence Code Section 1115-1128（佐证调解保密范围与 3 个例外）
• California Legislative Information：Evidence Code Section 1123（佐证书面和解协议例外）
• California Courts 官网：Mediation 保密说明（佐证调解员作证限制与 caucus 保密）

核验日期：2026年10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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