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州长纽森（Gavin Newsom）在 2026 年 9 月 30 日签署了 AB 2599《真相披露法案》（Truth in Disclosure Act），这是一项全美首创的法律：要求在加州经营、年全球总营收超过 $1 亿美元的大型企业，彻查自身及前身机构的历史档案，宣誓披露是否曾参与或从奴隶制相关交易中获利。首轮宣誓申报的截止日期是 2029 年 1 月 15 日，虚假申报将面临伪证罪处罚。所有申报材料将汇总到一个由加州民权部（Civil Rights Department）运营的公开可搜索数据库中。
这项法案由库尔弗城的众议员艾萨克·布莱恩（Isaac Bryan）提出，是加州立法黑人核心小组（Legislative Black Caucus）今年的优先法案。它的通过，标志着加州的赔偿（reparations）议程从研究阶段迈入了实质性的企业问责阶段。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州要求企业系统性地核算自己在奴隶经济中的历史角色。
哪些企业会被覆盖
AB 2599 的覆盖范围有两个硬门槛，必须同时满足：
- 规模门槛：在加州经营业务，年全球总营收（worldwide gross receipts）超过 $1 亿美元。
- 历史门槛：企业本身、或其前身机构，在 1964 年 12 月 31 日或之前就已经存在。
1964 年这个时间点不是随便定的。提案人布莱恩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预想中可能被覆盖的行业包括“农业、银行、保险，以及金融领域的任何行业”。这些行业的很多巨头，其前身机构的历史可以追溯到 19 世纪甚至更早，正是奴隶制在美国合法存在的时期。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摩根大通（JP Morgan Chase）：根据加州赔偿工作组的报告，2005 年这家银行巨头曾正式道歉，因为它收购的两家银行曾以 13,000 名被奴役者作为路易斯安那州贷款的抵押品，当奴隶主无法偿还贷款时，银行直接接管了 1,200 人。
需要注意的是，保险行业曾对此提出异议，称它们已经在加州 2000 年的一项单独法律下披露过奴隶制关联。但 AB 2599 的覆盖范围更广、要求更严，保险公司很可能仍需重新申报。
企业具体要做什么
被覆盖的企业不能只是“表个态”，而是必须完成一套严格的法定程序：
- 彻查档案：搜查自身及所有关联实体的历史记录，寻找参与或从奴隶制相关交易中获利的证据。这包括买卖被奴役者、以被奴役者作为贷款抵押、为这类交易提供融资或保险，以及提供其他协助或便利服务。
- 宣誓申报：将调查结果通过宣誓书（affidavit）的形式提交给加州民权部。宣誓书受伪证罪处罚约束，意味着企业高管是在法律责任下签字，不能敷衍了事。
- 公开入库：所有申报材料将进入一个公开的、可搜索的数字平台，任何人都可以查询某家企业是否申报、申报了什么。
首轮申报的截止日期是 2029 年 1 月 15 日。从法案签署到首轮截止，企业有两年多的准备时间。但考虑到很多巨头的档案浩如烟海、横跨多个世纪，实际的调查工作量可能非常惊人。法务和合规部门应当尽早启动，而不是等到 2028 年才动手。
公开数据库什么时候上线
这里有一个重要的细节：公开数据库的建设取决于州议会先拨款。在拨款到位后，加州民权部有一年的时间来搭建这个平台。因此，数据库并没有一个固定的上线日期。如果拨款迟迟不到位，整个时间表都可能往后推。企业在做合规规划时，要同时盯住拨款进展和申报截止日期这两个时间点。
法案的来龙去脉：从赔偿工作组到企业问责
AB 2599 不是凭空出现的。它直接生长于纽森在 2020 年启动的赔偿议程：当年，纽森成立了一个专门研究赔偿问题的特别工作组（Task Force）。这个工作组在 2023 年发布了一份报告，提出了 100 多项建议，并估算加州在警务、住房、医疗等领域对黑人居民造成的伤害，赔偿金额至少达 $8,000 亿美元。
工作组的报告为后续立法提供了弹药。AB 2599 就是其中的一项落地：既然要谈赔偿，第一步就是“真相”——先把哪些企业从奴隶制中获利、获利多少搞清楚。正如布莱恩所说：“一旦公众有了这些披露，我们对影响有了完整的核算，那就由我们来决定这意味着什么、我们要对此做什么。”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确：披露只是第一步，后续的赔偿或问责行动还在后面。
支持者认为，这个数据库将成为学者、记者和赔偿倡导者的重要工具，可以用来追踪历史利润如何转化为今天的企业财富。加州此前已经在气候披露、供应链透明、薪酬透明等企业披露领域走在全美前面，AB 2599 是把这套“披露哲学”延伸到了历史正义领域。
争议和反对声音
AB 2599 的通过并非没有阻力。反对者主要提出以下几点：
第一，合规成本。批评者警告，这项要求给已经在权衡“加州是否值得”的企业又叠加了一层合规负担。彻查上百年的档案、聘请历史学家和律师、准备经得起伪证罪考验的宣誓书，每一项都是真金白银的支出。
第二，实际效果存疑。加州在 1850 年是以“自由州”身份加入联邦的，奴隶制在加州从未合法存在过。批评者质疑，一家总部在加州、但奴隶制时期的业务主要在南方的企业，到底应该承担多大的“加州责任”。而且，披露之后呢？法案本身并没有规定赔偿金额或后续处罚，真相披露与实质赔偿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三，执行的不确定性。数据库依赖拨款，而拨款需要议会另行批准。在加州财政状况波动的背景下，这笔钱能不能到位、什么时候到位，都是未知数。如果数据库建不起来，申报材料的公开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尽管如此，法案的支持阵营相当强大：加州立法黑人核心小组、赔偿真相与和解联盟（ARRT）、平等司法协会（Equal Justice Society）等都公开表示支持。CAIR 加州分会也发表声明欢迎法案的签署。平等司法协会主席丽莎·霍尔德（Lisa Holder）表示，加州在气候、供应链和薪酬透明度方面一直引领全美，AB 2599 把这种披露传统延伸到了历史正义领域，没有任何其他州要求企业核算自己在奴隶经济中的历史角色。
值得注意的是，AB 2599 的通过正值加州赔偿议题的敏感时刻。赔偿工作组 $8,000 亿美元的估算一出，就在全美引发了激烈争论：支持者认为这是迟到的正义，反对者则质疑数字的计算方法和可行性。AB 2599 巧妙地避开了“赔多少钱”这个最烫手的问题，先解决“真相是什么”。这种“先披露、再讨论”的策略，让法案在议会获得了比直接赔偿法案更广泛的支持。
在加州经营的企业现在该做什么
如果你的企业在加州经营、年营收超过 $1 亿美元，且历史可追溯到 1964 年之前，建议按以下步骤准备：
- 确认是否被覆盖：核对年全球总营收是否超过 $1 亿美元，梳理企业及前身机构的历史沿革，确认是否存在 1964 年 12 月 31 日之前存在的实体。
- 启动档案调查：组建跨部门团队（法务、合规、档案管理），必要时聘请研究奴隶制经济史的外部专家，系统性地搜查历史记录。
- 关注拨款和实施细则：加州民权部会发布具体的申报指南和表格，数据库的拨款进展也值得跟踪。
- 评估法律风险：宣誓书受伪证罪约束，申报内容的准确性和完整性至关重要，务必由外部律师全程把关。
对于在加州经营的华资企业，如果规模达到门槛且历史悠久，同样适用这项法律。建议尽早进行内部评估，不要等到 2028 年才开始翻档案。特别是那些通过并购拥有美国老字号品牌资产的企业，更要仔细梳理被收购方的历史沿革，因为“前身机构”的定义可能把几十年前的交易也纳入调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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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官方来源
- Daily Caller – Gavin Newsom Signs New Law Requiring Companies To Disclose Historical Ties To Slavery: https://dailycaller.com/2026/10/03/gavin-newsom-law-companies-disclose-slavery-reparations
- Equal Justice Society – California’s Reparations Progress: Corporations Must Disclose Profits: https://equaljusticesociety.org/2026/10/01/ab2599-signed/
核验日期：2026-10-03
免责声明
本文内容基于公开的法案报道和新闻来源编译整理，仅供信息参考，不构成法律建议。AB 2599 的具体实施细则、申报表格和数据库上线时间以加州政府官方发布为准。如需合规建议，请咨询持牌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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