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名在今年3月1日伊朗无人机袭击中受伤的美国陆军士兵本月5日向美联社实名发声,指控美国军事医疗系统在他们负伤之后未能提供应有的救治,迫使他们在许多方面只能靠自己求医问药。这起袭击发生在美伊战争爆发第二天,地点是科威特舒艾巴港的一处美军战术行动中心,当时造成6名美军士兵死亡、30多人受伤。五角大楼回应称,伤员在战区接受了返回岗位或后送所需的必要治疗,医疗处置是适当的。这篇由美联社三名记者联合完成的报道于10月5日发表。
事件经过
2026年3月1日,一架伊朗单向攻击无人机击中了位于科威特舒艾巴港的美军战术行动中心。这是美伊战争爆发后的第二天,当时有数十名美军士兵在该后勤点位负责关键物资的保障工作。美联社报道配图公布了六名阵亡士兵的姓名与军衔:陆军中士德克兰·科迪、一级军士长妮科尔·阿莫尔、少校科迪·霍克、一级军士长诺亚·蒂特延斯、少校杰弗里·奥布莱恩和三级准尉罗伯特·马尔赞,均为陆军预备役人员,另有30多名士兵受伤。3月7日,六名阵亡士兵的遗体在多佛空军基地举行了庄重的交接仪式。
袭击发生后,携带止血带、受过急救训练的士兵们先互相救治伤员,随后有人在网上搜索最近的医院,把伤员送往约20分钟车程外的科威特城一家医院。伤势最重的几名士兵在两天内被医疗后送撤离科威特。陆军中校阿图罗·林孔在科威特住院一周,接受了取出下颌弹片的手术。医护人员告诉他,爆炸冲击波造成了创伤性脑损伤,震破了他的鼓膜,还让他短暂失明。
这次袭击发生在美伊战争爆发后的第二天,而战争至今仍在持续。舒艾巴港的这处点位是一处后勤站点,负责关键物资的保障工作。美联社此前报道,一名官员曾表示该点位“基本没有反无人机能力”。
袭击约10天后,伤员们被装上一架货机,坐在地板上、用安全带固定,其中全身多处嵌着弹片的四级准尉罗德尼·贝尔曼几乎无法进食或躺下——弹片从他的面部一直嵌到腿部。此前,由于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持续威胁,撤离航班风险极高,部分伤员曾被临时安置在美国政府雇员的家中。抵达德国兰施图尔地区医疗中心后,贝尔曼等人却发现自己没有被登记为“战斗受伤”,因而无法入住这家美军大型医疗机构,只能被送往附近的军营、自己预约门诊。贝尔曼说,这源于一处编码错误。
各方反应
九名受伤的现役军人选择实名向美联社讲述经历。美联社指出,仍在服役的军人实名公开批评军队医疗系统是极为罕见的。他们描述的共同问题包括:军方未能认清伤情的严重程度、把伤员送往医院的计划不周,以及官僚程序阻碍了后续治疗。伤员家属也向美联社表达了同样的不满。
林孔中校当时距离爆炸点仅约2.1米。弹片一块嵌进他左侧下颌,另一块穿过唾液腺、切断颈部一条动脉后嵌入椎骨,左椎动脉受损使他面临中风风险。但陆军认为他的伤情不够严重,不足以入住兰施图尔地区医疗中心——林孔说,那里的一名护士得知他没被收治时都感到难以置信。他被送往附近军营,一连数天没有止痛药,只能自己预约门诊。他随身带着一张存有科威特病历的光盘,兰施图尔急诊室的医生看到后很惊讶:他竟然还没有被创伤团队评估过。林孔说:“我当时基本是靠自己,至少感觉上是这样。”
林孔后来在马里兰州沃尔特里德国家军事医疗中心接受了七周的专科门诊治疗,随后回到堪萨斯的家中。他背部的弹片因为离脊髓太近、取出有导致瘫痪的风险,至今仍然留在体内。头晕长期困扰着他的生活。他已获得紫心勋章,并重返现役,在利文沃斯堡担任教官。
拉姆斯博顿少校头部弹片取出后,等了四个多月才拿到核磁共振的检查结果。他的病历和另一名军官的病历显示,两人直到被送到得克萨斯州胡德堡接受复员程序时,才被确诊为创伤性脑损伤。那名被爆炸冲击掀翻椅子的军官说,确诊之后数周都没得到治疗,还得自己去找专科医生——为了确诊创伤性脑损伤导致的视物模糊,他自己找到了一名神经眼科医生,而不是指望军队医疗系统安排。拉姆斯博顿说:“每件事我都得自己建档去争取,这非常令人沮丧。”
比利·基少校直到4月中旬才被送进美军士兵康复单位,接受头部损伤、听力损失和烟雾吸入导致肺损伤的专科治疗。他说:“等得太久了。”
贝尔曼在阿富汗等地服役超过三十年。他说:“我从没想过,如果我受伤了,这些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以为永远不会被打破的那种神圣信任,被打破了。”
林孔的麻烦还不止于医疗。他的护照在袭击中被炸毁,之后只拿到一本一年期的临时护照,还被要求补充材料证明自己的美国公民身份——他出生在得克萨斯州,是墨西哥移民的后代,1995年毕业于西点军校,参加过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他说:“我为美国打过三场战争,这还不够证明我是美国人吗?”美联社就此询问国务院后,他接到电话,称补交材料的要求是个错误,他将获得一本十年期护照。此外,他根据军人团体人寿保险申请创伤伤害补助金,因听力损失未达到赔付阈值被拒,申请中根本没有涉及他的其他伤情。陆军人力司令部没有立即回应美联社要求解释的邮件。林孔还担心自己的病历不完整。他说:“我很幸运能活下来,现在只能这么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五角大楼一名官员对美联社表示,兰施图尔的使命,尤其是在战场伤亡情况下,是把伤员稳定下来、转运到美国本土的军医院接受更专科的治疗,而不是收治住院。五角大楼在一份声明中说,所有送达其医疗机构的伤员都会接受评估,医生会按照“医疗行业惯例”、根据伤情严重程度决定是否收治。五角大楼发言人此前对媒体表示,陆军寻求淡化士兵伤情的说法“根本不是事实”,在“史诗之怒行动”中受伤的士兵在战区接受了返回岗位或后送到更高一级医疗机构所需的治疗。
美国陆军拒绝就美联社的报道置评,理由是尚未向阵亡士兵的家属通报袭击调查的结果。五角大楼同样拒绝进一步评论。
背景与影响
士兵们的批评有一个大背景:多届美国政府多年来从中东撤资、收缩驻军,该地区已经没有大型美军运营的医疗机构。例如,伊拉克巴拉德联合基地的空军战区医院已在2011年随撤军移交给了伊拉克政府。
专注于军人脑损伤的“无形创伤基金会”首席医疗科学家、科罗拉多大学医学院神经学名誉教授詹姆斯·凯利博士表示,创伤性脑损伤确诊拖延“令人失望,但并不意外”,在战争场景下并不少见,可能影响伤员尽早获得最佳治疗效果。他说,初步检查应该由受过医疗训练的人员来做,而不是普通士兵;病历上常常只写“脑震荡”——这其实就是轻度创伤性脑损伤,却很容易被忽视。他强调,确诊和治疗越早,伤员获得最佳恢复效果的机会就越大。
袭击发生已经超过七个月,许多士兵仍在与伤病和后续治疗搏斗。这起事件是否会推动美军改革战区医疗后送与伤员救治体系,目前以官方公布为准。
值得注意的是,接受采访的九名士兵目前仍在现役。美联社写道,现役军人实名讲述这类经历极为罕见,这本身也说明了他们对医疗系统的失望程度。
截至目前,陆军对舒艾巴港袭击的调查结果尚未公布。陆军表示,在向六名阵亡士兵的家属通报调查结果之前,不会就相关报道置评。调查结论、是否有人被问责,以及战区医疗后送体系是否会调整,均以官方公布为准。
权威一手来源
- Associated Press(美联社原稿,记者 Julie Watson、Jack Brook、Konstantin Toropin,2026年10月5日):https://www.akronnewsreporter.com/2026/10/05/us-iran-war-port-shuaiba-attack-wounded/
- Military.com:https://www.military.com/soilders-wounded-by-iranian-drone-strike-accuse-military-healthcare-system-of-failing-them
- DroneXL:https://dronexl.co/2026/10/05/port-shuaiba-wounded-soldiers-ap-army-medical-system-failed/
- Reflector(美联社稿转载):https://www.reflector.com/news/national/soldiers-seriously-wounded-in-iranian-drone-strike-tell-ap-the-militarys-medical-system-failed-them/article_9585421e-16fd-53ba-89a2-06d37e2b3cf9.html
核验日期:2026-10-08
免责声明
本文编译自美联社等英文一手来源的公开报道,人物姓名、军衔、伤情描述及军方回应均以原文为准;涉及仍在调查中的事项,以美国军方后续官方公布为准,不构成任何法律或医疗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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