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拒绝恢复“9·11”主谋认罪协议，KSM将继续面临死刑审判

美国最高法院10月19日（周一）拒绝受理“9·11”恐怖袭击主谋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Khalid Sheikh Mohammed）及其两名同案被告的申诉，维持了下级法院的裁决：2024年7月达成、原本可以免除死刑的认罪协议不会恢复。这意味着三人将继续在关塔那摩军事委员会面临审判，死刑选项依然保留，案件的正式开庭日期定在2028年6月。最高法院在当天的命令清单中以无异议方式驳回了两份申诉，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大法官记录异议。

事件经过

被驳回的两份申诉，一份由穆罕默德和同案被告穆斯塔法·哈维（Mustafa al Hawsawi）共同提出，另一份由同案被告瓦利德·本·阿塔什（Walid bin ’Atash）单独提出。根据最高法院公布的命令清单，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诺没有参与穆罕默德一案申诉的审议与裁决。辩方律师曾向最高法院表示，由于此案具有重大的国家意义，大法官们应当对认罪协议能否成立做出最终裁决。

这份认罪协议最初于2024年7月31日获得批准。当时，负责监督五角大楼关塔那摩军事法庭的召集官员——退役准将苏珊·埃斯卡利尔（Susan Escallier）接受了控辩双方达成的协议：穆罕默德等三人认罪，以换取终身监禁、不得假释的刑罚，从而免除死刑。协议宣布后，随即遭到共和党议员的强烈批评。仅仅两天之后，时任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宣布撤销该协议。奥斯汀表示，在“9·11”这样重大的案件中，关于死刑的决定只能由国防部长本人做出。

辩方律师认为，奥斯汀的行动为时已晚，因为被告已经开始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辩方指出，在2024年8月1日至2日举行的一场听证会上，辩方律师按照协议要求停止了对一名证人的质询，这证明协议已经进入执行阶段。负责此案的军事法官、空军上校马修·麦考尔（Matthew McCall）认同辩方的观点，裁定奥斯汀撤销协议的行为违法。随后，军事委员会复审法院——一个由军事法官组成的小组——一致维持了麦考尔的裁决，并安排了迅速的认罪听证。

但政府方面将案件上诉至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后，局势发生逆转。上诉法院的一个分庭以多数意见裁定，奥斯汀撤销协议的行为在其职权范围之内，用法院的话说，他“无可争议地”有权撤销这些协议。辩方则认为，上诉法院动用了一种罕见的法律权力支持奥斯汀，这种做法程序不当，因此请求最高法院介入并做出最终裁决。最高法院10月19日拒绝受理申诉，使得上诉法院支持政府的裁决成为最终结果。

根据美联社的报道，认罪协议一旦生效，穆罕默德将以认罪换取终身监禁、不得假释，从而彻底排除被执行死刑的可能。最高法院的驳回决定，意味着这一交换已经不可能实现，三名被告将继续面对可能判处死刑的军事审判。

最高法院驳回调卷申请时没有给出任何理由，这也是最高法院处理此类申请的惯例：每年数千份调卷申请中，绝大多数都是以无解释的命令清单方式驳回。辩方律师此前强调，此案涉及战争罪审判中辩诉交易效力的根本问题，具有重大的国家意义，应当由最高法院做出最终定夺。但大法官们显然认为，下级法院的裁决已经足以解决争议，不需要最高法院再插手。

回顾这份协议的短暂生命：2024年7月31日，召集官员埃斯卡利尔签署接受协议；8月1日至2日，辩方按协议要求在听证会上停止了对一名证人的质询，开始履行己方义务；8月2日，奥斯汀突然宣布收回授权、撤销协议。从批准到撤销，前后只有两天。奥斯汀当时表示，在“9·11”这样严重的案件中，是否免除死刑的决定“只能由国防部长做出”。值得注意的是，奥斯汀撤销协议时正值2024年总统大选季，协议公布后引发的政治反弹被认为是重要背景。

各方反应

“9·11”遇难者家属对这份认罪协议的态度一直存在分歧。一些家属和家属团体表示，正式审判才是实现正义的最佳途径，只有经过完整的审理程序才能告慰逝者。另一些家属则认为，认罪协议是给这起拖延了二十多年的案件画上句号的最好希望，他们更愿意看到案件尽快了结，而不是在无休止的法律程序中继续等待。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法律分析师、乔治城大学法学中心教授史蒂夫·弗拉德克（Steve Vladeck）表示，最高法院驳回申诉的实际效果，是“为这些案件不可避免的审前程序扫清道路”。弗拉德克曾提交“法庭之友”意见书，敦促最高法院受理此案。但他同时指出，即便是目前定下的2028年夏季开庭日期也“完全不现实”，因为仍有大量悬而未决的问题需要解决，正式审判可能还要继续推迟。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今年8月，检方还遭遇了另一次重大挫折：一名军事法官驳回了穆罕默德向联邦调查局“干净团队”（clean team）做出的供述，认定这些供述并非出于自愿，因此不得在审判中作为证据使用。检方此前已经同意排除穆罕默德在中情局秘密监狱羁押期间做出的陈述，但希望他向联邦调查局探员承认罪行的供述能够被采纳。检方曾表示，这些供述是起诉穆罕默德的“核心证据”，法官的裁决等于剥夺了检方最关键的武器。

“9·11”事件25周年刚过去一个多月，许多遇难者家属已经垂垂老矣，家属群体的分裂由来已久。支持审判的家属认为，只有公开审判才能完整呈现真相、让罪犯为近3000条生命负责；支持认罪协议的家属则指出，军事委员会成立近二十年来仅完成极少数案件的审理，无休止的拖延本身就是对家属的二次伤害，认罪换终身监禁至少能让案件尘埃落定。

背景影响

穆罕默德是关塔那摩监狱中最知名的在押人员。他被控策划了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袭击阴谋——劫持的民航客机撞向纽约世贸中心和弗吉尼亚州阿灵顿的五角大楼，另一架被劫持的客机坠毁在宾夕法尼亚州的田野中。他面临2977项谋杀指控。在2007年的一次军事听证会上，穆罕默德曾说：“我对9·11行动负责，从头到尾。”

穆罕默德是一名在美国接受过大学教育的巴基斯坦工程师。在2006年被移送至关塔那摩之前，他曾被关押在中情局的秘密监狱中，遭受过水刑等审讯手段。围绕酷刑取得的证据能否在审判中使用的问题，是这起案件陷入二十多年法律僵局的核心原因之一。历经多届政府，美国始终未能就如何处理这些证据达成定论。

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袭击造成近3000人死亡。关塔那摩监狱由时任总统乔治·W·布什于2002年设立，用于关押“9·11”事件后的外国恐怖主义嫌疑人。如今，距离袭击已经过去25年，针对主谋的审判仍未开始。最高法院10月19日的决定，标志着这场旷日持久的军事司法程序进入新的阶段：认罪协议的大门已经关闭，案件将沿着完整的审判程序继续向前推进，而正式开庭的时间表依然充满不确定性。

关塔那摩军事委员会自设立以来步履维艰，核心症结正是酷刑证据问题。中情局“强化审讯”手段的合法性、以及通过这些手段获取的供述能否作为证据，一直是控辩双方缠斗的焦点。今年8月军事法官驳回穆罕默德向联邦调查局“干净团队”所做供述的裁决，进一步压缩了检方的证据空间。如今认罪协议的大门已经关闭，检方不得不在证据受限的情况下准备一场可能判处死刑的完整审判，而辩方则会继续围绕证据可采性发起挑战——2028年6月的开庭日期能否如期实现，依然要打上问号。

权威一手来源

路透社，2026年10月19日。

美联社，2026年10月19日。

《今日美国》，2026年10月19日。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2026年10月19日。

彭博法律（Bloomberg Law），2026年10月19日。

核验日期：2026-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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