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劳工运动的标志性人物多洛雷斯·韦尔塔（Dolores Huerta）于10月28日星期三在加州贝克斯菲尔德的家中逝世，享年96岁。她的家人当天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声明宣布了这一消息，家属发言人向《纽约时报》表示，死因为癌症。韦尔塔与塞萨尔·查韦斯（Cesar Chavez）共同创立了联合农场工人组织（United Farm Workers），并创造了传遍全美的口号“Sí, se puede”（是的，我们能）。她的离世，标志着美国民权与劳工运动一个时代的落幕。
逝世消息与各方反应
韦尔塔的家人在声明中写道：“我们怀着深切的悲痛宣布，我们敬爱的母亲多洛雷斯·韦尔塔今天去世了，享年96岁。可以想见，这对我们家人来说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时刻，我们恳请大家给予隐私，让我们哀悼这位了不起的亲人。我们知道，全世界有许多人和我们一同哀悼，我们随后将公布纪念和缅怀她非凡一生的安排。”多家美国主流媒体在10月28日当天跟进报道了这一消息。
家属发言人向《纽约时报》证实，韦尔塔在贝克斯菲尔德的家中、在亲人陪伴下离世，死因为癌症。联合农场工人组织当天发表声明说：“对她一生最好的致敬，就是让组织工作继续下去。”以她名字命名的多洛雷斯·韦尔塔基金会也在官网发布讣告，回顾了她六十余年的抗争生涯，称她为奇卡诺劳工运动的传奇人物。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今年6月，韦尔塔基金会还在洛杉矶为她举办了96岁生日庆典，现场座无虚席。直到去世前不久，她依然活跃在公共事务中，病情恶化的消息此前并未公开。对于加州蒙特雷县等地与她渊源深厚的社区来说，这一天的到来既突然又令人心碎。
斯托克顿的教室：一切的起点
韦尔塔1930年出生于新墨西哥州，在加州斯托克顿长大。她的职业生涯始于斯托克顿地区的一名教师，但课堂上的所见很快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许多学生饿着肚子来上学，因为他们的父母在田间每天劳作十几个小时，工资却只够全家在贫困线下挣扎。据基金会发布的讣告回忆，正是这些孩子的处境，让她意识到靠讲台改变不了这些家庭的命运。
她走出教室，走进了加州中央谷地的劳工营地，开始学习如何组织动员。在1950年代末至1960年代初的萨克拉门托，女性说客几乎闻所未闻，韦尔塔是其中极少数的一位。她为农场工人家庭争取到了一系列实实在在的改变：驾照笔试可以用西班牙语作答、“有未成年子女家庭补助”覆盖更多贫困家庭、农业工人也能享受伤残保险。这些胜利大多不起眼，却直接改善了成千上万个家庭的生活，也让她学会了如何在权力走廊里为无权者发声。
与查韦斯共创UFW
1962年，韦尔塔与查韦斯联手，共同创立了后来发展为联合农场工人组织（UFW）的团体。此后的二十多年里，两人一个台前一个幕后：查韦斯是运动的面孔，韦尔塔则是谈判桌前、罢工纠察线和立法听证会上的实际操盘手。在UFW最辉煌的1960至1970年代，她身兼首席谈判代表、罢工组织者、说客与改革者数职。基金会的讣告称她为“工会力量的主要设计师”，这一评价在劳工史学界得到广泛认同。
她帮助领导了震动全美的葡萄抵制运动，让加州田间劳工的恶劣处境进入全国视野。这场运动最终促成1975年《加州农业劳资关系法》的通过，确立了农场工人的集体谈判权，被视为美国劳工立法的里程碑。通过UFW谈判赢得的合同，农场工人获得了工作保障、医疗保险、退休计划、信用社，以及田间休息时间、田间厕所、干净饮用水、农药防护等具体而实在的保障——这些在今天看来理所当然的权利，在当时都要靠罢工和抵制一点点争取。
“Sí, se puede”：一句口号的旅程
韦尔塔最广为人知的贡献，是创造了口号“Sí, se puede”（“是的，我们能”）。这句诞生于农场工人集会的呐喊，后来传遍全美各地的抗议与集会，成为几代活动家的共同语言。2008年，贝拉克·奥巴马借用其英文版“Yes, we can”作为竞选总统的标志性口号并成功当选，让这句话的影响力抵达白宫。2012年，奥巴马亲自为韦尔塔颁发总统自由勋章，这是美国平民的最高荣誉。
2002年，韦尔塔创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基金会，通过草根组织与公民参与延续她的工作。进入90岁后，她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活跃度：常年在大学巡回演讲，公开批评特朗普政府的移民政策；在大选期间走遍全国，为候选人助选、挨家挨户登记选民。《今日美国》评价说，她的影响力从中央谷地的劳工营地延伸到萨克拉门托、华盛顿，直至新一代活动家。
晚年：讲台、选票与迟到的真相
2026年3月，《纽约时报》发表调查报道，披露查韦斯利用领袖地位对组织内多名女性实施性侵犯，韦尔塔首次公开讲述了自己的遭遇：1960年一次工作出差中，她被查韦斯操纵和施压发生了关系；1966年，在UFW葡萄抵制运动的高潮期，查韦斯把她带到德拉诺一处偏僻的葡萄园实施了强奸。两次都导致怀孕，她安排孩子由他人抚养。她说，当时她确信警方不会站在劳工运动一边，也确信工会里没人会相信她，于是把这两段经历“独自在秘密中承受”了六十年。“我保持沉默已经够久了，”她在报道发表后的声明中说，“我的沉默到此为止。”
这篇报道直接冲击了查韦斯的历史形象，全美数十所以他命名的学校、街道和公园开始重新审议命名。其中，俄勒冈州尤金4J学区的塞萨尔·E·查韦斯小学董事会已于6月17日投票决定改名，新名字征集于10月23日截止。据当地媒体10月29日报道，已有数十条建议提议以韦尔塔命名。如今韦尔塔的离世，让这场命名讨论有了新的重量——以她的名字命名一所学校，或许是对这位“Sí, se puede”创造者最合适的纪念。
她为何重要：美国劳工史上最重要的女性之一
路透社在讣告中称，韦尔塔是“美国劳工史上最重要的女性之一”。《今日美国》则写道，很少有活动家像韦尔塔这样深深织入加州现代史。从中央谷地的劳工营地，到萨克拉门托的立法听证会，再到华盛顿的政策走廊，她的身影贯穿了美国后半个世纪的社会运动史。正如蒙特雷县媒体在讣告中所写，六十多年来，她始终在为“社会边缘的所有人”的权利而战。
2017年，以她为主角的纪录片《Dolores》上映，让更多年轻观众认识了这位当时已87岁的活动家。影片回顾了她如何在男性主导的劳工运动中开辟自己的位置，以及她为此付出的个人代价。这部纪录片后来成为许多美国大学课堂上的教材，也让“Sí, se puede”的故事在新一代人中继续流传。
关键时间线
1930年：出生于新墨西哥州，在加州斯托克顿长大，青年时期任教，目睹贫困农场工人家庭孩子的处境后投身组织工作。1950年代末至1960年代初：在萨克拉门托担任说客，推动驾照西班牙语考试、家庭补助扩大、农业工人伤残保险等改革。1962年：与塞萨尔·查韦斯联手创立后来成为UFW的组织。1960至1970年代：担任UFW首席谈判代表，领导葡萄抵制运动。1975年：运动促成《加州农业劳资关系法》通过。2002年：创立多洛雷斯·韦尔塔基金会。2008年：“Sí, se puede”被奥巴马借用为“Yes, we can”。2012年：获颁总统自由勋章。2017年：纪录片《Dolores》上映。2026年3月：向《纽约时报》公开查韦斯性侵真相。2026年6月：在洛杉矶庆祝96岁生日。2026年10月28日：在贝克斯菲尔德家中逝世。
权威一手来源
《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讣告；路透社（Reuters）；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今日美国》（USA Today）；韦尔塔家人声明；联合农场工人组织（UFW）声明；多洛雷斯·韦尔塔基金会讣告。
核验日期：2026-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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