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第四巡回上诉法院10月28日开庭审理弗吉尼亚州青少年社交媒体限时法上诉案。科技行业组织NetChoice要求法院维持禁令，阻止该州执行要求16岁以下未成年人每日使用社交媒体不得超过1小时的法律，称其违反第一修正案；弗州总检察长则辩称该法在保护儿童与保障言论自由之间取得了“审慎平衡”。三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听取了双方口头辩论，尚未作出裁决。
事件经过
涉案法律是弗吉尼亚州参议会854号法案，去年由时任州长格伦·扬金签署，原定今年1月1日生效。该法要求社交媒体平台采用“商业上合理的方法”核验用户年龄，16岁以下未成年人在每个平台每日使用不得超过1小时，父母或监护人同意后可延长或缩短时限。立法目的是应对社交媒体的“成瘾性”设计，保护儿童心理健康。
代表Meta、YouTube、Reddit、Dreamwidth等科技公司的行业组织NetChoice去年11月在弗吉尼亚东区联邦地区法院起诉，称该法违宪。今年2月27日，亚历山德里亚的联邦地区法官帕特里夏·托利弗·贾尔斯发布初步禁令，认定该法“可能”违反第一修正案，禁止总检察长杰伊·琼斯对NetChoice成员执行该法。贾尔斯写道，弗吉尼亚州“没有法律权力在父母同意覆盖政府设定的默认限制之前，阻止未成年人接触受宪法保护的言论”。
琼斯3月3日向第四巡回上诉法院提起上诉，并请求在上诉期间解除禁令。今年8月24日，一个三人合议庭以2比1的投票拒绝了这一请求，维持禁令：本杰明法官和威尔金森法官投票保留禁令，格雷戈里法官持异议支持解除。
10月28日的口头辩论由威尔金森、格雷戈里和本杰明三名巡回法官审理，NetChoice的律师是艾琳·墨菲，代表弗吉尼亚州出庭的是蒂尔曼·布雷肯里奇。双方围绕该法是否构成对受保护言论的事先限制、年龄核验要求是否过度限制成年人接触言论的权利等问题展开交锋。
这场诉讼的起点可以追溯到去年11月。NetChoice当时起诉称，该法将违宪地阻碍未成年人接触受保护言论的能力。今年1月16日，双方已在地区法院进行过一轮口头辩论，随后贾尔斯法官在2月27日发布禁令和备忘录意见。琼斯曾在今年2月宣布启动执法，但执法行动在禁令发布后陷入停滞。3月3日，琼斯正式向第四巡回上诉法院提起上诉。
值得注意的是，该法不仅限制未成年人，还要求所有用户核验年龄。贾尔斯在裁决中指出，年龄核验要求同样会妨碍成年人接触言论的权利。弗吉尼亚州议会去年通过这项法律时，立法者强调要应对社交媒体“令人上瘾”的特性，保护儿童心理健康，但法院认为立法手段与目标之间并不匹配。
各方反应
NetChoice主张，政府对未成年人接触媒体施加时间上限违宪。该组织在法庭文件中举例称，按弗吉尼亚州的逻辑，政府同样可以限制未成年人每天在Xbox Live上玩游戏、在Disney+上看动画、在Nook上读小说的时间，只要政府预测这些言论对未成年人有害。NetChoice还指出，该法对“社交媒体”的定义过于宽泛，把YouTube、博客平台Dreamwidth、论坛College Confidential都纳入其中。
弗吉尼亚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则辩称，该法没有禁止任何言论，只是设定了一个默认选项：儿童每天每个平台至少可以使用1小时，父母想延长随时可以，“把决定孩子花多少时间在社交媒体上的权力交还给父母，而不是平台”。琼斯还强调，年龄核验完成后，成年人可以不受限制地使用任何平台。
值得注意的是，有29个州的总检察长提交“法庭之友”意见书支持弗吉尼亚州，显示这场诉讼已超出一个州的范围，成为全美各州青少年网络保护立法的风向标。
NetChoice在法庭文件中还举了一个具体例子：该法会阻止一名15岁的青少年每天在YouTube上花超过1小时观看线上教会礼拜，即便这名青少年当天没有在YouTube上做其他任何事。这个例子意在说明，法律限制的不是“有害内容”，而是接触言论的时间本身，无论内容是政治辩论、大学申请讨论还是宗教活动。
琼斯办公室则在一份新闻稿中表示，“期待能够全面执行这项法律，保护家庭安全”。州政府的立场是，1小时的默认上限只是一个起点，父母随时可以调整，政府并没有剥夺任何家庭的决定权，只是把“默认设置”从无限使用改成了有限使用。
背景影响
弗吉尼亚州的这场官司是近年来美国各州青少年社交媒体立法浪潮的缩影。多个州试图通过年龄核验、使用时长限制等手段应对青少年心理健康危机，但几乎每一部类似法律都在法院遭遇第一修正案挑战，NetChoice已在多个州提起诉讼并多次获胜。
本案的核心法律问题是：政府能否以保护未成年人为由，对接触受宪法保护言论设定“默认上限”。地区法院认为不能，因为“保护儿童免受社交媒体潜在危害”的目标虽然正当，但手段不是“限制性最小”的选择。第四巡回法院的最终裁决将直接决定该法命运，并可能影响其他州类似立法的走向。
无论结果如何，败诉一方很可能继续上诉，案件存在一路打到联邦最高法院的可能性。在最终判决出炉前，弗吉尼亚州16岁以下青少年的社交媒体使用暂时不受该法约束。
言论自由领域的观察者指出，本案与近年多起青少年网络保护立法诉讼一脉相承。法院在类似案件中反复强调的原则是：保护未成年人的目标虽然正当，但政府不能以“默认限制”的方式，先把接触言论的权利关掉，再要求父母逐一申请打开。这种“先禁后放”的模式，被认为是本案对弗吉尼亚州最不利的法律要点。
另一方面，支持立法的阵营认为，社交媒体平台的推荐算法和无限滚动设计本身就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注意力收割”，未成年人缺乏足够的自制力应对，政府有责任设定底线。29个州总检察长的联署支持，说明这种观点在州一级执法者中有广泛共鸣。第四巡回法院的最终裁决，将在言论自由与儿童保护的天平上落下重要一子。
这次口头辩论也吸引了言论自由研究机构的密切关注。Institute for Free Speech把本案作为其播客第57期的主题，标题就是“政府能否根据第一修正案限制未成年人的屏幕时间”。该机构转述的案件摘要指出，弗吉尼亚州的法律是“政府基于对未成年人潜在影响的担忧，限制新型受宪法保护表达方式”的最新尝试，而宪法把“什么言论适合未成年人、适合多少”的决定权留给了父母。
合议庭的三名法官背景也值得关注。主审的威尔金森法官是里根时期任命的资深法官，在第一修正案问题上以立场鲜明著称；格雷戈里法官由克林顿提名、小布什再次提名；本杰明法官则是拜登任命。三人的组合让本案的裁决结果充满悬念，8月份2比1维持禁令的投票已经显示出内部分歧。
截至发稿，第四巡回上诉法院尚未公布裁决时间表。按照联邦上诉法院的通常节奏，口头辩论后数周至数月内会发布书面意见。在此期间，2月份的禁令继续有效，弗吉尼亚州不能对NetChoice成员执行这项法律。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本案都很可能成为美国青少年网络保护立法的标志性判例。如果第四巡回法院维持禁令，其他州的类似立法将更难推进；如果推翻禁令，各州可能掀起新一轮立法潮。言论自由与儿童保护之间的这场拉锯，远未到终点。
权威一手来源
- 言论自由组织Institute for Free Speech第57期播客记录：确认10月28日口头辩论的合议庭组成与双方律师
- MediaPost 8月25日报道：第四巡回法院2比1拒绝解除禁令的投票情况
- 弗吉尼亚东区联邦地区法院法官帕特里夏·托利弗·贾尔斯2月27日备忘录意见：认定该法可能违反第一修正案
- 路透社3月3日报道：弗州总检察长就禁令提起上诉，法律原定1月1日生效
- NetChoice向第四巡回法院提交的法庭文件：主张政府时间上限违宪，定义过宽波及YouTube等平台
核验日期：2026-10-30
免责声明
本文基于公开法庭文件与媒体报道编译，上诉法院尚未作出最终裁决，案件走向请以法院官方发布的最新文书为准。
想第一时间了解美国大事与实用资讯，欢迎关注美国通官方微信号：UUUMGT。
评论前必须登录！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