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约 5000 名早期职业研究员的组建工会资格，正处在一场拉锯之中。该工会名为“NIH 研究员联合会”（NIH Fellows United），由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UAW）代表，于 2023 年 12 月经联邦劳工关系局（FLRA）认证成立，是美国联邦科研机构首个由早期职业研究人员组建的工会。然而，NIH 在 2026 年 3 月致信工会，宣布撤回对该谈判单位的承认，理由是这些研究员属于“受训人员”而非法律意义上的“雇员”。关于工会法律地位的最新裁决进展，以 FLRA 官方公布为准，本文不作没有来源支撑的断言。
这一争议的核心是一个法律定性问题：在联邦《联邦公务劳资关系法》下，NIH 的博士后、研究生与博士后预备项目研究员究竟算“雇员”还是“学员”。FLRA 在 2023 年认证时认定他们符合组建工会的条件；NIH 在 2026 年 3 月 2 日的邮件中则主张“该谈判单位从一开始就不应被认证”，并表示将不再承认该工会。值得注意的是，联邦机构的劳工关系由 FLRA 而非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NLRB）管辖，因此这一争议的最终走向取决于 FLRA 的裁决。
工会与 NIH 此前已达成一份集体谈判协议，于 2024 年 12 月经工会成员投票批准，2027 年 12 月到期。协议内容包括 40 小时工作周、带薪育儿假、骚扰与霸凌案件可诉诸中立仲裁员、每人最高 1500 美元的搬迁补助，以及研究生津贴从 46100 美元提高到 50400 美元等。NIH 撤回承认的举动，直接冲击到这份仍在有效期内的协议的执行。
事件经过
时间线要回溯到 2023 年。NIH 的早期职业研究员当年 6 月向 FLRA 提交申请，要求就组建工会举行选举，覆盖约 4800 至 5000 名在 NIH 各院所工作的非终身制研究人员，包括博士后、研究生与大学毕业后研究项目人员。NIH 最初在文件中质疑这些培训项目下的人员不属于有权组建工会的“雇员”，但在与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进一步协商后撤回了异议，接受了选举申请。2023 年 12 月，FLRA 正式批准该工会成立，研究员以压倒性票数支持组建工会。
随后 8 个月的谈判在 2024 年底开花结果。工会与 NIH 达成的首份集体协议经 98% 的工会成员投票支持，并于 2024 年 12 月获 HHS 批准生效。这是美国联邦科研机构第一份由科学家工会谈判达成的合同。协议约定的加薪部分最早 2026 年才开始兑现。
转折发生在 2026 年 3 月 2 日。NIH 致信工会称，尽管集体协议仍在有效期内，但“NIH/UAW 谈判单位从一开始就不应被认证”，NIH 将“不再承认该谈判单位”。邮件强调，工会代表的 NIH 学员并非“雇员”，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受训人员。多家法律媒体在 2026 年 3 月报道了这一决定，并指出 NIH 的做法是对博士后研究人员雇员身份的直接挑战。
各方反应
工会方面表示将抗争到底。NIH 研究员联合会的组织者此前多次强调，成员承担的科研工作对 NIH 的科研产出至关重要，应当被认定为雇佣关系。工会谈判团队成员曾公开表示，NIH 在谈判中一度声称“不能就经济问题谈判”，最终在 2024 年 10 月的集会施压后才重启薪资谈判。
法律界的关注点在于此案的示范效应。Proskauer 律师事务所等机构的分析指出，联邦机构的劳工关系适用 FLRA 管辖，其对“雇员”的定义与《国家劳工关系法》（NLRA）下的定义有相似之处，因此 FLRA 对 NIH 一案的裁决可能影响私营部门高校博士后雇员身份争议中的论证。NLRB 本身尚未正面裁决过博士后是否属于 NLRA 下的雇员，宾夕法尼亚大学曾挑战部分外部资助博士后的雇员身份，但被 NLRB 第四区驳回且未上诉。
NIH 官方在 2024 年合同生效时曾向《科学》杂志表示，期待“在执行合同过程中建立积极的劳资关系”。对于 2026 年 3 月撤回承认之后的事态，NIH 尚未公布进一步的官方说明，工会法律地位的最终认定有待 FLRA 的正式裁决。
背景影响
把 NIH 的争议放在更大的图景里看，美国高校与科研机构的工会化浪潮近年来显著加速。全国高等教育集体谈判研究中心的报告显示，终身教职与非终身教职教师、博士后、学术研究人员、研究生助教乃至本科生助教的工会化都在上升，私营部门高校尤为明显。NIH 一案是联邦政府内部的标志性案例，其结果将被各方援引。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维度是 NLRB 对研究生雇员身份长达 25 年的反复：2000 年纽约大学案认定研究生助理属于法定雇员，2004 年布朗大学案推翻该认定，2016 年哥伦比亚大学案又恢复雇员身份。特朗普第一任期内，NLRB 还曾在 2019 年启动规则制定，提议把“因学习而提供服务”的学生排除在“雇员”定义之外。NIH 在 2026 年 3 月的行动，被法律媒体解读为这一轮身份重估在联邦机构层面的延伸。
对在美从事科研的华人学者而言，这一争议的直接启示有三点：首先，FLRA 的最终裁决将决定约 5000 名 NIH 研究员现有合同权利的存续，相关人群应密切关注官方渠道；其次，“雇员还是学员”的定性之争可能外溢到高校博士后群体，影响未来的劳工保护适用范围；最后，在裁决落地之前，任何关于“工会已胜诉”或“工会已被解散”的说法都应以 FLRA 与 NIH 的官方公布为准，不宜轻信二手转述。
要理解这场争议，先要看懂 FLRA 这个机构。联邦劳工关系局是联邦雇员劳工关系的“裁判”，负责裁决工会选举、谈判单位范围与 decertification 等事项。43 年来，这类案件一直由职业化的地区主任作出初裁，当事人可在 60 天内向华盛顿的三人委员会上诉。2026 年 3 月，委员会曾以二比一投票试图收回地区主任的裁决权，但当年 6 月 29 日，波士顿的一名联邦法官在“美国政府雇员联合会诉 FLRA”案中推翻了这一规则变更，FLRA 于 10 月 15 日在《联邦公报》上恢复了旧规则。这意味着 NIH 工会资格争议仍将走地区主任初裁、委员会复议的常规通道。
工会的第一份合同来之不易，细节值得记录。谈判历时 8 个月，期间 NIH 代表一度表示“不能就经济问题谈判”；2024 年 10 月，工会成员举行集会要求公平合同，之后双方重启了薪资等收尾议题的谈判。最终合同经 98% 的工会成员投票支持，于 2024 年 12 月获 HHS 批准生效。合同约定的加薪——研究生津贴从 46100 美元提至 50400 美元——最早 2026 年才开始兑现，而 NIH 在 2026 年 3 月就撤回了承认，加薪能否落地打上了问号。
工会的核心组织者包括在国家药物滥用研究所做博士后的神经药理学家玛乔丽·莱文斯坦，以及在国家心理健康研究所做研究的布朗大学神经科学博士生埃米莉亚·文特里利亚。她们在 2023 年 6 月牵头向 FLRA 提交了选举申请。当时 NIH 也曾质疑培训项目人员不算“雇员”，但在与 HHS 进一步协商后撤回了异议，为选举开了绿灯。时隔近三年，NIH 以几乎相同的理由再次发难，工会方面表示将抗争到底。
FLRA 近期的其他动作也值得关注。2026 年 10 月 20 日，FLRA 华盛顿地区办公室驳回了全国财政雇员工会对财政部提出的不公平劳工行为指控，理由是无管辖权；10 月 21 日，FLRA 则驳回了 HHS 对一份恢复远程办公的仲裁裁决提出的上诉。这些案件表明，在联邦雇员劳工政策剧烈变动的当下，FLRA 的每一纸裁决都在被各方放大解读。NIH 研究员的雇员身份问题，很可能成为下一个标志性判例。
需要说明的是，“NIH 研究员联合会”若最终站稳脚跟，将是美国联邦科研机构历史上第一个由早期职业研究人员组建的工会。它的成败不仅关乎 5000 名现任研究员的合同权利，也将被全美高校与科研机构的劳工争议反复援引。在 FLRA 作出正式裁决之前，工会的法律地位处于悬置状态，现有合同的执行效力同样待定，一切以官方公布为准。
权威一手来源
- 联邦劳工关系局（FLRA）2023 年 12 月认证决定
- NIH 2026 年 3 月 2 日致工会邮件（经 Legal 500、Proskauer 等法律媒体报道引用）
- 《科学》（Science）杂志相关报道
- JD Supra 法律分析平台 2026 年 3 月报道
核验日期
本稿事实核验于 2026年11月1日。
免责声明
本文仅供一般信息参考，不构成法律建议。工会法律地位争议仍在发展中，最新裁决内容与日期以联邦劳工关系局（FLRA）官方公布为准。如涉及个人劳工权益问题，请咨询持牌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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