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日前罕见接受CBS新闻专访，就同性婚姻判例、多布斯案泄密风波及是否退休等敏感话题一一作答。专访由CBS首席法律记者简·克劳福德主持，片段于10月4日在《面对国家》节目播出，更长版本于10月5日播出，配合阿利托新书《So Ordered》10月6日出版。谈及2015年确立同性婚姻合宪的“奥贝格费尔诉霍奇斯案”时，尽管阿利托当年投下反对票，他仍表示，按“遵循先例”原则，该判例已是既定法律，被推翻“没有任何现实可能性”。
事件经过
现年76岁的阿利托由前总统小布什提名，2006年进入最高法院，是保守派阵营的核心人物，一向极少接受媒体专访。此次受访是为宣传其首部著作《So Ordered：一位原旨主义者眼中的宪法、法院与国家》，该书定于10月6日正式出版。克劳福德是CBS的首席法律记者，长期负责最高法院口线。按CBS的安排，专访的若干片段上周五先行放出，10月4日在《面对国家》节目播出预告，10月5日播出更长版本，完整文字实录同步上线。
在专访中，克劳福德问及多布斯案推翻罗伊诉韦德案之后，外界担心同性婚姻判例与避孕判例也可能被推翻。阿利托回应称：“我不认为它有任何现实的可能性会被推翻，因为时间的流逝和这个国家发生的变化。”他表示，自己在撰写多布斯案判决时就预料到会有人以此攻击该判决，“而那不是现实的可能性，我想把这一点讲清楚。”
阿利托解释，“遵循先例”（stare decisis，意为“让已决案件维持原判”）要求大法官权衡社会对既有判例的依赖程度：“我们在决定是否重新审视一个既往判例时，会考虑的一个重要因素，是社会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了这个判例。显然，奥贝格费尔案之后，这个国家发生了巨大变化，人们以各种方式深度依赖这个判例。”
他特别对比了奥贝格费尔案与罗伊案的不同：“奥贝格费尔案之后，同性伴侣结婚了、签订了合同……这要具体得多。而罗伊案，主张的是它影响了人们的观念、女性对未来社会的想象、会对社会产生影响，这要抽象得多。”
值得注意的是，阿利托在2015年奥贝格费尔案中投了反对票，否认宪法保障同性婚姻权利；但他在2022年多布斯案判决中写道，“本意见中的任何内容都不应被理解为对不涉及堕胎的先例提出质疑”。当年大法官克拉伦斯·托马斯曾在协同意见中主张重新审视所有实质性正当程序先例，但没有其他大法官附议他的这一主张。
不过，阿利托并未直接回答：如果未来真有相关案件送到最高法院，他会如何投票。
专访其他看点
是否退休是专访的另一焦点。阿利托承认，今年最高法院开庭期结束的6月，他“想过”退休：“到了我这个年纪，我觉得每个开庭期都得想一想这件事。但我觉得自己还能作出有价值的贡献——我当初成为法官和大法官就是为了这个。”当被问及是否每年都会重新考虑，他回答：“是的，我觉得我必须这样。”
外界曾有保守派呼吁他在共和党掌控参议院期间退休，以便特朗普提名继任者。阿利托表示政治考量并未左右他的决定：“很难预测政治形势会怎样，也很难预测任何一位总统会如何安排继任者。”他在10月4日播出的福克斯新闻专访中也表示，预设自己再任职多少年是“愚蠢的”。
谈及两党政治人物对最高法院的攻击，阿利托说：“我认为这是有损害的，可能损害很大。”当克劳福德追问特朗普是否改变了这种风气时，他回答：“这是两党的努力，是两党共同的行为。”他表示，前总统拜登及其政府对法院的批评“非常严厉”，特朗普“也很严厉”，并强调：“我们不属于任何政治运动，也无意推进任何政治议程，我们只是尽力解释宪法，并把它适用于送到我们面前的案件。”
回忆2022年多布斯案判决草稿被曝光一事，阿利托称“相当震惊”，泄露使大法官们成为“暗杀目标”。他提到，企图袭击大法官卡瓦诺的嫌疑人曾向警方表示，其目标是杀死多数派中至少一名、最好三名大法官，以改变判决结果。阿利托表示，他“一点也不”后悔撰写多布斯案判决，“能写它是种荣幸”，并称多布斯案是“需要勇气的案件的首要例子”。
阿利托也谈到了做法官的代价：“有些案件导致我失去了老朋友，这是你必须承受的。”他说，政治人物把大法官描绘成“为自己阵营输送胜利的政治玩家”，“我认为这是有损害的，可能损害很大”。这次专访的播出正值最高法院2026至2027开庭期揭幕，新书10月6日上市，宣传与开庭期形成了时间上的重合。
在10月4日播出的福克斯新闻专访中，主持人香农·布雷姆问他对退休是否有“时间表”，阿利托回答，预设自己再干多少年是“愚蠢的”：“我感恩每一个醒来还活着的早晨，也感恩每一个醒来还能工作的早晨。”
阿利托2006年进入最高法院，在任已满20年，是保守派阵营的核心人物。此次是他极少数的长篇电视专访之一，CBS分三天陆续放出片段、预告与完整版，福克斯也同步播出专访，声势罕见。
多布斯案余波
阿利托是2022年多布斯案多数意见的执笔人，该案终结了宪法对堕胎权的保护，把堕胎问题交还各州。判决草稿在正式发布前一个月被曝光，阿利托回忆说“相当震惊”，“我们起草那份被泄露的草稿时并不知道，但坚持下去需要勇气，因为后果很严重。”泄露之后，抗议者包围了保守派大法官的住宅，一名持枪男子后来对企图刺杀卡瓦诺大法官认罪。最高法院的调查人员进行了126次正式面谈，审查了法院系统、打印机设备与通信记录，并要求雇员签署宣誓书否认泄密，但最终表示无法以优势证据标准确认泄密者的身份。
多布斯案之后，全美已有13个州实施近乎全面的堕胎禁令，另有7个州在怀孕18周或更早设限。阿利托在专访中把撰写多布斯案称为“特权”，并提名它为“需要勇气的案件的首要例子”，称多数派的全体大法官都展现了勇气。
与一向严肃的法官形象不同，阿利托还在节目中开起了玩笑。他说自己平时很少在公共场合被认出来，“我敢肯定这节目播出后，被认出来的次数会变多。”他回忆，有一次开车从华盛顿去新泽西途中停下来买咖啡，被认出后发生了几段“有趣的插曲”。
背景与影响
奥贝格费尔诉霍奇斯案是2015年最高法院以5比4作出的里程碑判决，确认宪法保障同性婚姻权利，要求各州颁发并承认同性婚姻。2022年多布斯案推翻罗伊诉韦德案后，由于托马斯大法官的协同意见点名实质性正当程序先例，外界长期担忧同性婚姻权利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挑战的目标，各州也出现了试图重新审视该判例的诉讼尝试。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阿利托第一次就奥贝格费尔案表态。早在多布斯案判决中，他就写下“本意见中的任何内容都不应被理解为对不涉及堕胎的先例提出质疑”；而托马斯大法官在协同意见中主张“重新审视所有实质性正当程序先例”时，没有一位大法官附议。此次专访中，阿利托进一步把话挑明：推翻奥贝格费尔案“不是现实的可能性”。不过法律界也指出，大法官的采访表态不等于判决承诺，最高法院以6比3保守派占优的格局未变，未来若真有相关案件进入最高法院，仍需看法庭的实际裁决。
权威一手来源
CBS News 简·克劳福德专访节目，2026年10月4日、5日播出；福克斯新闻香农·布雷姆专访，2026年10月4日播出；Christian Post，2026年10月5日。
核验日期：2026年10月6日
免责声明
本文编译自英文一手新闻来源，仅供信息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文中引文为中文转述，准确表述以CBS播出的专访实录及法院公开文件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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