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9月28日），美国参议院通过了《Common Cents Act》，把一分钱的”死刑”写进法律。这枚从1793年就开始铸造的硬币，去年11月已经在费城造币厂敲下最后一枚；现在众议院、参议院都通过了法案，只等总统签字，一分钱就将永久退出流通。对华人来说最实际的问题是：以后去超市、餐馆付现金，找零会怎么算？手里的一罐子 penny 还值钱吗？开店的话收银要怎么改？这篇一次讲清。
一、发生了什么：从停产到立法的完整时间线
2025年2月，特朗普下令财政部停止生产新一分币，理由是”造一枚亏三枚”。2025年11月12日，美国造币厂在费城敲下最后一枚流通版一分币——由财政部长贝森特见证、司库布兰登·比奇亲自按下电钮，结束了232年的生产历史。最后5枚带特殊 omega 标记，将被拍卖，所得归财政部。
但行政命令有个软肋：下任总统可以一纸推翻。所以国会要立法”锁死”。2026年9月14日，众议院通过两党共同发起的《Common Cents Act》（H.R. 10167，提案人：共和党会议主席丽莎·麦克莱恩和民主党众议员罗伯特·加西亚）；9月28日，参议院以口头表决跟进通过。现在法案摆在总统办公桌上——特朗普去年就在社交媒体上说一分币”早就该停产”，签字几乎没有悬念。AP 在9月29日的报道中确认，法案生效后将”给政府去年停产的决定盖上法律的印章”。
顺带一提，去年12月还有人在林肯纪念堂前给一分币办了场” mock 葬礼”，参与者扮成林肯抬着小棺材，往里扔 penny——美国人告别这枚硬币的方式，倒是挺有仪式感的。
二、为什么停产：一枚成本3.69美分
核心原因就是一个数字：根据造币厂2024财年报告，造一枚一分币的成本是3.69美分，接近面值的4倍。十年前这个成本才1.3美分左右。一分币是97.5%的锌芯加镀铜，锌铜涨价把它推成了赔本买卖。造币厂估计，停产每年可节省约5600万美元。单是2023财年，纳税人就为一分币多花了超过1.79亿美元。
法案还授权财政部生产低成本配方的新版5分镍币——因为镍币现在一枚成本也要13.78美分，同样亏本，不改革的话，下一个”赔本赚吆喝”的就是它。现金使用率连年下降，刷卡和移动支付精确到分不受影响，一分币的实用价值早就被通胀掏空了。美联储的数据也显示，现金交易占比持续走低，硬币更多是躺在存钱罐里而不是在市面上流转。
三、一分钱的232年：从1793到林肯
一分币是美国最早的硬币之一，1793年费城造币厂开工后首批产品里就有它。1909年，为纪念林肯诞辰100周年，一分币换上林肯头像，成为第一枚印上真实人物肖像的美国流通硬币——这个设计一用就是100多年。1982年之前，一分币是95%的铜；铜价上涨后改成锌芯镀铜，含铜量只剩2.5%，这也是很多人印象里”新 penny 颜色发白”的原因。
美国不是第一个告别小面额硬币的国家：加拿大2013年淘汰一分币，澳大利亚1992年淘汰1分和2分，新西兰1990年淘汰1分和2分。加拿大的经验最有参考价值——过渡期商家贴出告示，几周内消费者就习惯了，没有出现物价趁机上涨的证据。这次美国有联邦立法统一规则，过渡只会更顺。
四、对你我最实际的影响：现金四舍五入规则
法案确立了全国统一的现金找零规则：当无法找出一分钱时，现金交易的最终总额四舍五入到最接近的5分。具体是：尾数1、2、6、7分向下舍，3、4、8、9分向上入。举例：$12.62 付现金收 $12.60，$12.63 收 $12.65，$12.67 收 $12.65，$12.68 收 $12.70。
几个关键细节，逐条看：第一，只适用于现金交易，刷卡、借记卡、支票、电子支付一律精确到分，不受影响——你的信用卡账单不会有任何变化。第二，商家也可以自愿”让利”，选择对顾客有利的方向舍入，法律不强制必须”四舍五入”，只给了一个默认框架。第三，已经流通的一分币永远是法定货币，可以继续花，商家收到也可以继续找零——只是造币厂不再生产新的，市面上的会越来越少。第四，舍入针对的是”交易总额”，不是单件商品。买三件 $1.01、$1.02、$1.03 的东西，总额 $3.06，舍入到 $3.05，而不是每件都舍。
还有一个特意保护打工者的例外：现金支付的工资金额如果除不尽5分，必须向上舍入。比如时薪结算出来是 $486.53，雇主必须按 $486.55 发，不能”舍”掉那3分钱。这条是法案里专门为小时工写的。
五、商家实操：收银系统要改什么
对华人店主来说，改动不大但要做：第一，POS 机设置里加上”现金舍入”规则，大部分主流收银系统（Square、Clover 等）预计会通过软件更新直接支持；第二，在收银台贴个小告示，说明现金找零按联邦新规四舍五入到5分，避免和顾客为一两分钱争执；第三，记账和报税不受影响——销售税申报仍然按精确到分的实际销售额来，舍入差计入日常的现金长短款处理即可。
过渡期可能会有顾客质疑”你们是不是借机涨价”。加拿大的经验证明，只要舍入规则透明、双向都有（有舍有入），长期看对消费者和商家都是中性的。真要较真，刷卡支付永远精确到分，多一个选择总没坏处。
六、争议：对低收入和无银行账户人群公平吗
法案在国会辩论时，反对声音主要来自消费者权益组织：低收入人群、无银行账户者更依赖现金，舍入规则理论上可能让他们承担更多”向上入”的成本。支持者则拿出加拿大的实证研究反驳：长期看舍入双向抵消，对低收入群体没有系统性不利；而且法案明确允许商家自愿向有利于消费者的方向舍入，给了缓冲空间。
对华人社区的现实意义是：家里老人如果习惯用现金，提前跟他们讲清楚新规则，免得在收银台为几分钱和店员起争执。实在不放心，就帮老人办张借记卡——刷卡永远精确到分，一劳永逸。
七、手里的一罐 penny 怎么办
先说结论：不用囤，也不用扔，正常花掉就行。目前市面上还有上千亿枚一分币在流通（有统计称超过3000亿枚），它们不会一夜之间消失。银行、大型连锁店未来几年还会正常收付。想”收藏升值”的基本可以死心——除非是特殊年份错版币，普通一分币的金属价值和收藏价值都极低，熔化还违法（财政部规定禁止熔化一分和镍币牟利）。
真正值得留意的反而是那枚”绝版”：造币厂正在生产 1776–2026 双日期林肯一分币，只进年度收藏套装，纪念建国250周年（Semiquincentennial）。这是收藏市场唯一有热度的 penny 产品，通过造币厂官网的收藏渠道发售，普通流通版以后不会再有了。
最实在的做法：找个时间把存钱罐的 penny 拿到银行或超市门口的 Coinstar 机器换成整钱（Coinstar 收约10%手续费，银行一般免费），别留着”等升值”，也别整罐扔掉——那可是实打实的钱。
八、常见问题
问：以后现金买东西，商家会不会都往上入、变相涨价？
规则是双向的，1、2、6、7向下舍。长期、大样本下基本中性。且刷卡永远精确到分，觉得吃亏就刷卡。
问：自动售货机、停车计时器怎么办？
这些设备本来就多只收5分及以上面额，影响不大。法案主要规范的是人工收银的找零场景。
问：一分币彻底不值钱了吗？
作为法定货币，它的购买力就是1美分，从未变过。变化的只是”不再生产新的”。别和收藏市场的错版币混为一谈。
九、华人家庭行动清单
1. 家里存钱罐的 penny：去银行或 Coinstar 兑换成整钱。
2. 开店的华人商家：收银系统加上现金舍入规则，收银台贴告示，培训店员。
3. 付小费、AA 制：现金结账按新规则，刷卡不受影响。
4. 有孩子的家庭：留几枚当纪念，顺便讲讲通胀——很好的财商教育素材。
5. 别信”penny 即将价值连城”的谣言，更别高价买所谓的”绝版一分币”，认准造币厂官方收藏渠道。
十、下一个会是镍币吗：造一枚5分币也在亏钱
Common Cents Act不只终结了penny，还给了财政部”开发更便宜镍币”的授权——因为镍币也在亏：造一枚5分镍币的成本早已超过5美分。国会预算办公室的逻辑是，penny停产一年省$5,600万，镍币改版省的更多。但镍币短期内不会消失，法案只是授权财政部研究更便宜的材质和工艺。
美国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加拿大2012年就停产了1分币，现金交易四舍五入到5分，推行十年毫无波澜；澳大利亚1992年连1分和2分一起取消了。两国的经验是：电子支付不受影响，现金找零的” rounding tax”（四舍五入损耗）长期看接近于零，因为向上取整和向下取整的概率基本对半。美联储里士满分行的估算稍悲观，认为美国消费者每年可能多付约$600万——摊到3亿多人头上，每人每年2美分。
对收藏者倒是利好：2025年11月12日费城厂压出的最后一枚流通penny，以及2026年250周年纪念版penny（含特殊1776-2026字样），已经在收藏市场溢价。家里那罐penny里如果有错版币（如双模、偏打），先别急着花，查一下PCGS或NGC的评级价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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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官方来源：
U.S. Mint — 2024 Annual Report (unit cost data): https://www.usmint.gov
U.S. Congress — H.R. 10167, Common Cents Act: https://www.congress.gov/bill/119th-congress/house-bill/10167
Associated Press — “Penny production formally ends after 234 years” (September 29, 2026)
核验日期：2026年9月29日
免责声明：本文为政策信息科普。法案在总统签字后正式生效，具体实施细则以财政部最新公布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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