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法官裁定：司法部不得要求各州提交选民名单建资格数据库

美国联邦地区法院法官斯帕克尔·苏克纳南（Sparkle L. Sooknanan）于10月9日作出一项长达78页的裁决，认定司法部要求各州提交完整选民登记名单、建立全国性选民资格审查数据库的做法超越法定权限、违反联邦隐私法律，裁定撤销司法部内部称为“名单维护项目”（list maintenance project）的全国性政策。这意味着司法部不得再要求各州交出未经删减的选民名单，也不得继续使用已从配合州获取的数据与国土安全部数据库交叉比对。这是特朗普政府试图深度介入各州选举管理的努力遭遇的又一次重大司法挫折。

78页裁决：全国性收集政策被整体撤销

苏克纳南法官在裁决书中写道，司法部“不能无视那些为保护美国人民权利而精心制定的长期法律”。她认定，司法部要求各州提供选民全名、出生日期、住址、驾照号码或部分社会安全号码等非公开个人信息的做法，违反了《隐私法》（Privacy Act）与《行政程序法》（Administrative Procedure Act），且超出了《民权法案》及相关法律赋予该部门的法定权限。

裁决的覆盖范围比此前各州逐案诉讼更为广泛。过去一年中，司法部为强制各州交出选民名单提起了数十起诉讼，几乎全部被各地联邦地区法院驳回或撤销。但那些案件多针对单个州的强制要求，而本次裁决直接撤销了政策本身：不仅尚未配合的州不再需要交出数据，已经自愿交出完整选民档案的州，其数据也不得再被司法部继续用于该全国性项目，包括不得再与国土安全部共享、不得再输入联邦公民身份核验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

法官特别指出，司法部依赖的“SAVE”联邦数据库（Systematic Alien Verification for Entitlements，用于核验移民与公民身份）数据可能存在误差，若据此要求各州删除被标记的选民，可能导致有合法投票资格的美国公民被错误除名。裁决书中列举了公民被错误标记的实例。值得注意的是，苏克纳南同时明确：各州仍可自行维护本州选民名单，包括自行使用SAVE数据库——被禁止的只是司法部主导的全国性收集与施压项目。

案由：从2025年3月行政令到49州索要完整名单

这一项目的起点是2025年3月特朗普签署的一项行政命令，授权司法部长就涉嫌违反选举法的行为联系各州、提供联邦层面的“选举诚信协助”。此后不久，司法部开始要求各州提供完整、未经删减的计算机化选民登记名单，名义上是为了在选民名单中查找可能非法投票的非公民，并要求各州在45天内“清理”名单。

据报道，司法部先后联系了49个州和华盛顿特区。至少18个州（多为共和党主政的州）交出了完整的选民档案，司法部随后将这些数据转交给国土安全部，用于核验选民的移民与公民身份，并向各州保证数据将依照联邦《隐私法》妥善处理。而拒绝配合的州则陆续遭到司法部起诉，但在法庭上节节败退。

本案的原告包括公民组织“共同事业”（Common Cause）以及称自己被错误除名的个别选民。他们主张，司法部的大规模数据收集与施压除名计划，实质上颠覆了民权司保护投票权的历史职能。苏克纳南在裁决中花了相当篇幅回顾民权司的历史，写道该部门历来站在“联邦政府保护美国人投票权努力的最前沿”，而本案“在此背景下显得格外反常”。

多位州检察长也对裁决作出回应。曾拒绝交出选民数据的民主党主政州官员表示，裁决印证了他们当初的立场：选民登记信息属于各州管理，联邦政府无权以一纸行政命令将其收归中央数据库。而曾配合交出数据的共和党主政州则处境尴尬——裁决意味着他们此前提交的选民档案如今处于法律上的灰色地带，司法部被禁止继续使用这些数据，但数据是否会被删除、何时删除，尚无明确时间表。部分州已表示将致函司法部，要求确认数据的处置方式。

选举法学者指出，本案触及美国选举制度一个长期存在的结构性矛盾：联邦选举由各州实际组织，选民登记、选票设计、计票规则都掌握在州一级，但联邦政府又对保障公民投票权负有宪法责任。历史上，联邦介入选举管理的主要工具是《投票权法案》等国会立法，而非行政部门自行建立数据库。苏克纳南的裁决延续了这一传统理解：没有国会明确授权，行政部门不能自行创设全国性的选民信息收集项目。

各方反应

司法部在裁决后表示正在审议该决定，未立即说明是否上诉。按照程序，司法部可向联邦上诉法院提起上诉，案件最终有可能一路打到联邦最高法院。值得注意的是，今年早些时候苏克纳南曾就扩大使用SAVE数据库进行选民核查作出过另一项限制性裁决，后被最高法院以暂缓执行令（stay）搁置；而本次裁决针对的是与之相关但独立的名单维护项目，法律走向仍有待观察。

法律界对裁决的评价出现明显分化。曾在司法部民权司任职的前官员贾斯廷·莱维特（Justin Levitt）在社交媒体上写道，这项裁决意义重大，“实际上确认了对于自愿提交选民档案的18个州而言，在司法部民权司经手收集这些文件的人触犯了联邦法律”。支持选民权利的组织则称这是对联邦过度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必要制衡。

另一方面，支持该项目的声音认为，联邦政府有责任确保只有美国公民参与联邦选举投票，而各州选民名单中确实可能存在已故选民、重复登记或非公民登记等问题。他们主张，在没有全国性核验机制的情况下，个别州的名单维护工作力度不一，联邦层面的统一行动有其必要性。这一争论预计将在上诉程序中继续展开。

背景与影响：中期选举前的选民资格之争

这场法律战的背景，是特朗普长期以来对选举中存在大规模舞弊的坚信，以及他第二任期上台后对司法部民权司的大幅改组。CNN等媒体报道指出，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司法部放弃了多起备受瞩目的投票权案件，大批职业官员被调离民权司；过去一年里，该司投票权部门的大部分公开工作都集中在向各州索要选民名单、排查非公民选民上。

从实际影响看，裁决至少在短期内按下了暂停键：司法部不得再推进全国性的选民名单收集与交叉比对，也不得依据已收集的数据要求各州除名。但裁决并未禁止各州自行开展名单维护，18个已交出数据的州是否需要、以及如何要求司法部删除或归还数据，裁决书未给出操作细则，这可能成为后续争议点。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判例层面。若该裁决在上诉中维持，将确立一条清晰的界线：联邦行政部门不得以“选举诚信”为名，绕过《隐私法》等国会立法建立全国性的选民个人信息数据库。在2026年中期选举临近的背景下，选民资格与选举管理之争势必继续成为美国政治的焦点议题之一，相关诉讼的每一轮进展都值得持续关注。

SAVE数据库本身也成为争议焦点。该系统最初用于核验申请人是否有资格领取联邦福利，后被司法部借用来比对选民身份。移民权益组织指出，SAVE的数据更新存在滞后，归化入籍的新公民可能在系统中仍显示为非公民身份，若各州据此批量除名，后果不堪设想。苏克纳南在裁决中采纳了这一担忧，认为在没有充分纠错机制的情况下，用可能存在误差的数据库驱动除名行动，本身就威胁到合格选民的投票权。

从时间线看，这场法律战还远未结束。司法部的上诉窗口尚未关闭，而中期选举日益临近，选民名单之争很可能成为选战议题的一部分。无论上诉结果如何，本案已经向各州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面对联邦部门索要完整选民数据的要求，州政府有权说不，而法院愿意为这种拒绝提供法律后盾。对普通选民而言，最直接的建议是定期核查自己的选民登记状态，确保在选举日能够顺利投票。

权威一手来源

本案裁决书（美国联邦地区法院，法官Sparkle L. Sooknanan，78页意见书）；美国司法部官方声明；CNN 2026年10月9日报道；The Hill 2026年10月9日报道；Democracy Docket 2026年10月9日报道。案件后续上诉进展以法院官方公布为准。

核验日期：2026年10月10日

免责声明

本文基于公开报道与法院公开文件编译整理，旨在提供新闻信息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案件细节、裁决执行与上诉进展以法院及司法部官方公布为准，相关法律问题请咨询执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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