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新开庭季开审：受理博尔德市气候诉讼案，拒绝密歇根卫衣言论案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10月5日开启为期九个月的新开庭季，首日即听取埃克森美孚与森科能源上诉案的口头辩论。两家石油公司要求驳回科罗拉多州博尔德市政府提起的气候损害赔偿诉讼，特朗普政府站在油企一边。同日，最高法院拒绝受理密歇根州一起“Let’s Go Brandon”卫衣禁令案，维持了下级法院支持学区的裁决。

首案：博尔德气候诉讼的管辖权之争

按照惯例，最高法院在每年10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开启新的开庭季。本次开庭季的首个辩论案件，是埃克森美孚（美国）与森科能源（加拿大）提起的上诉，案号为25-170，最高法院于2026年2月23日决定受理。

这起诉讼始于2018年。科罗拉多州博尔德市与博尔德县政府依据该州法律起诉两家石油公司，指控它们助长气候变化、误导公众了解化石燃料的风险，要求其赔偿气候变化造成的过去与未来损失，包括基础设施修复、环境损害、应急管理和公共健康损害。博尔德方面认为，能源公司应当承担酷热、干旱、空气质量恶化与野火带来的部分成本，而不是把账单全部留给当地家庭。

科罗拉多州最高法院此前裁定，联邦法律并未排除州法的索赔，允许这起诉讼继续推进。两家石油公司随后上诉至联邦最高法院，主张联邦政府监管空气污染的权力优先于州法，博尔德依据州法提出的索赔应当被排除。特朗普政府支持油企的立场，司法部律师与油企的律师一同出庭辩论。

最高法院本案需要回答两个核心法律问题：第一，法院是否有成文法与宪法上的管辖权审理此案；第二，联邦法律是否排除各州依据州法提出的、针对州际与国际温室气体排放所致气候损害的索赔。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将直接决定博尔德诉讼能否继续在州法院推进。

10月5日的庭审中，大法官们就复杂的法律问题展开了激烈交锋。包括保守派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在内的多位大法官，对双方的立场都提出了质疑：一方面担心不当限制各州提起气候相关诉讼的权力，另一方面也担心如果允许全美各地地方政府普遍起诉石油公司，可能引发法律上的混乱。罗伯茨追问油企律师与司法部律师：在类似情形下州诉讼曾被允许，为何本案的州诉讼就应当被排除。

这起案件的影响远超博尔德一地。据油企向大法官陈述，全美已有近60个州和地方政府提起了类似的诉讼，向化石燃料公司索赔数十亿美元，而且新的诉讼还在不断出现。如果最高法院最终支持油企，其中许多案件可能被驳回。案件审理过程中，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回避了此案。

庭审中，大法官们的提问显示出矛盾的心态：他们既不愿看到各州通过气候诉讼行使的权力被过度压缩，也不愿打开“全美各地地方政府都能起诉石油公司”的闸门。这种两难意味着，最终判决很可能是一份措辞谨慎、影响深远的意见，而非一边倒的胜利。

本案的庭审阵容也颇受关注。油企一方由律师坎农·沙纳格姆出庭，司法部律师萨拉·哈里斯代表特朗普政府与油企共同辩论；博尔德市县则由律师凯文·拉塞尔代理，口头辩论通过网络向公众直播。森科能源于2025年8月向最高法院提交调卷请求，法院在数轮内部讨论后于2026年2月决定受理。博尔德县官员表示，这起诉讼自2018年提起以来，已经历了油企方面多次要求移送管辖或驳回的动议，但诉讼始终得以存续。

从程序时间线看，这起诉讼的调卷请求于2025年8月12日在最高法院登记，经过数轮内部讨论，法院于2026年2月23日决定受理；科罗拉多州最高法院此前已于2025年2月11日就本案开庭辩论。根据最高法院官方庭审日历，本案被安排在10月5日上午10点开庭，为新开庭季当日首案。由于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回避，实际由八位大法官听审。博尔德县方面将其索赔与应对气候灾害的实际成本挂钩，其中包括2021年12月30日横扫博尔德县苏必利尔与路易斯维尔地区的马歇尔大火——该县称这类灾害的应对与灾后成本正是诉讼索赔的依据之一。值得注意的是，诉讼至今仍处于科罗拉多州法院系统的早期阶段，尚未进入庭审。

被拒绝的案件：密歇根“Let’s Go Brandon”卫衣案

同样在10月5日，最高法院拒绝受理一起涉及校园言论自由的第一修正案案件：一名密歇根州两个男孩的母亲起诉学区，称校方要求儿子们脱下她在2022年圣诞节购买的印有“Let’s Go Brandon”字样的卫衣，侵犯了孩子的言论自由。

联邦地区法院此前支持学区，认定该口号可以被合理地理解为粗俗言论，学校有权禁止。2025年10月，位于辛辛那提的第六巡回上诉法院以2比1维持了这一裁决，多数意见写道：“在校园里，粗俗压倒政治。”法官们认为，即使该粗俗含义被包裹在影射和委婉语之中，学校对政治言论的保护也不意味着学生可以在校园里使用粗俗表达。

家长的律师主张，这一裁决给予学校官员过大的自由裁量权，可以凭自己对“粗俗”的主观认定来压制政治言论；“Let’s Go Brandon”这个短语本身既不包含脏话，也不含性暗示。学区则敦促最高法院拒绝受理，主张带有淫秽意味的信息不属于校园，即使它涉及政治话题。有证据显示，该校曾有学生穿着印有“让美国再次伟大”字样或支持特朗普的服装。

最高法院拒绝受理时没有说明理由，下级法院支持学区禁令的裁决就此维持有效。该案的异议法官曾警告，如果允许学校通过把政治言论重新定性为“粗俗”来实施审查，就等于把对政治言论的不认同变成审查的理由，而这是第一修正案明确禁止的。

“Let’s Go Brandon”这一说法起源于2021年10月。当时在一场纳斯卡（NASCAR）汽车比赛上，观众高喊针对时任总统拜登的脏话，一名电视体育记者在采访刚赢得比赛的车手布兰登·布朗时误听为观众在喊“Let’s go, Brandon”，该说法随后被广泛用作那句脏话的隐晦代称。

该案的调卷请求于今年3月提交，暑期休庭后大法官们对其进行了审议，最终决定不予受理。第一修正案倡导者曾向法院提交“法庭之友”意见，表达对学校借“粗俗”之名压制学生政治表达的担忧，但未能改变结果。

背景：新开庭季看点

最高法院的新开庭季为期九个月，从每年10月持续到次年6月底，期间大法官们将审理数十起案件并作出判决。本次开庭季已经排入多起重要案件：未来几个月，法院还将审理涉及特朗普政府移民政策、各州攻击性步枪禁令等高度争议的案件。目前的法院为6比3的保守派多数，近年来已在多个领域大幅推动美国法律向右转。

根据法院官方庭审日历，本开庭季后续还排入多起高度争议案件：特朗普政府的驱逐与拘留权力、各州对AR-15式步枪的禁令、亚利桑那州投票时的公民身份证明要求，以及科罗拉多州公立资助项目能否排除存在歧视性招生政策的宗教幼儿园。法院同意审理这些案件，并不预示将如何判决。博尔德气候诉讼案的最终裁决预计将在2027年上半年作出，届时将决定全美数十起类似诉讼的命运。

博尔德气候诉讼案是能源行业近年来多次请求最高法院介入气候责任诉讼的最新一起。此前，能源企业还曾就联邦环境监管的权限问题多次诉诸最高法院。法律界普遍认为，本案关于“联邦法是否优先于州法气候索赔”的裁决，将决定全美数十起类似诉讼的命运，其判决预计将在2027年上半年作出。

而“Let’s Go Brandon”卫衣案的被拒，则意味着公立学校管理者在认定“粗俗”言论方面保留了较大的自由裁量空间。随着最高法院拒绝介入，这一争议暂时画上了句号。

权威一手来源

• 路透社10月4日报道《US Supreme Court to kick off term with bid by Big Oil to toss climate suits》：新开庭季首案前瞻、案件背景
• 路透社10月5日报道《US Supreme Court wrestles with oil companies’ bid to scuttle climate lawsuit》：首日庭审交锋、罗伯茨质询
• 美联社10月5日报道（经Netscape转载）：最高法院拒绝受理密歇根“Let’s Go Brandon”卫衣案
• 宪法中心（Constitution Center）案件前瞻：Suncor Energy v. Boulder County案号25-170、2026年2月23日受理
• 《纽约邮报》10月5日报道：第六巡回上诉法院2比1裁决细节、口号起源
• The Brief 10月5日案件梳理：调卷请求2025年8月12日登记、科罗拉多州最高法院2025年2月11日开庭辩论、2021年12月30日马歇尔大火与博尔德县索赔挂钩、诉讼仍处州法院系统早期阶段、阿利托回避后八位大法官听审
• 最高法院官方庭审日历（经媒体转引）：10月5日上午10点首案开庭；本季后续案件包括特朗普政府驱逐与拘留权力、各州AR-15式步枪禁令、亚利桑那州投票公民身份证明要求、科罗拉多州宗教幼儿园公立资助案
• 路透社10月4日前瞻：6比3保守派多数近年来大幅推动美国法律向右转

核验日期：2026年10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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