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4日，北溪天然气管道爆炸案的首场庭审在德国汉堡高等地方法院正式开庭。被告是50岁的乌克兰前军官谢尔盖·库兹涅佐夫（Serhii Kuznetsov），德国联邦检察院指控他领导一支由乌克兰潜水员与爆破专家组成的小组，于2022年9月在波罗的海海底炸毁北溪一号与北溪二号管道。指控共五项罪名，包括战争罪中的袭击民用设施罪。库兹涅佐夫否认所有指控，并在开庭首日行使了沉默权。庭审预计将持续到2027年2月。
事件经过
开庭首日，库兹涅佐夫身穿灰色西装、白衬衫出现在被告席上，联邦总检察长当庭用约十分钟宣读了起诉书，全程配有乌克兰语同声翻译。据路透社报道，库兹涅佐夫全程行使沉默权，没有就指控发表任何表态。
库兹涅佐夫于2025年8月在意大利亚得里亚海度假胜地里米尼附近的一家酒店办理入住时被警方逮捕。德国依据联邦最高法院签发的欧洲逮捕令提出引渡，在经历数周的引渡诉讼后，意大利最高法院批准将其移交，库兹涅佐夫于2025年年底被送至德国候审。他的律师在法庭上表示，被告此前近十一个月几乎一直处于单独羁押状态，被当作“棋盘上的棋子”对待。
德国联邦检察院于2026年6月正式提出指控。检方指控称，库兹涅佐夫在2022年9月案发时是乌克兰军队的现役军官，他领导了一支由七名乌克兰人组成的小组，其中包括深海潜水员、爆破专家和一名船长。检方指控，该小组在袭击前约三周持伪造的乌克兰护照从波兰进入德国，从德国北部城市罗斯托克租用了一艘帆船，驶往丹麦博恩霍尔姆岛附近海域；潜水员随后在约八十米深的海底将带定时装置的军用炸药直接固定在管道上，每枚炸药重量最高达二十七公斤。
检方在起诉书中明确表示，该小组是“奉乌克兰国家机构之命”行动的。根据德国联邦检察院今年6月发表的声明，库兹涅佐夫案发时是乌克兰军队的现役军官，俄罗斯2022年2月发动全面入侵后不久，他便与其他军方人员在乌克兰当局的命令下制定了炸毁北溪一号与北溪二号管道的计划，目标是永久切断经由这两条管道的天然气输送，阻止俄罗斯用天然气销售收入为战争提供资金。检察院认为，北溪管道属于民用基础设施，针对它的袭击构成德国《国际刑法典》意义上的战争罪。除战争罪外，指控还包括引爆炸药、破坏建筑物与公共设施、扰乱公共服务等多项罪名。
检方的指控细节还包括：该小组先从波兰潜入德国，再由罗斯托克出海；潜水员将重量在十四至二十七公斤之间、带定时引信的军用炸药固定在博恩霍尔姆岛外海的管道上，最终在四条支线中的三条上造成了四处泄漏。这是该案历经四年调查后，检方首次在公开法庭上完整呈现指控内容。
各方反应
辩护律师尼科拉·卡内斯特里尼（Nicola Canestrini）在开庭首日即动议要求法庭驳回案件。他主张，北溪管道是“俄罗斯的武器”，是合法的军事打击目标，并当庭质问：“在不伤及任何人的情况下摧毁侵略者的基础设施，难道是非法的吗？”辩方同时表示，由于库兹涅佐夫受乌克兰国家机密义务约束，无法像普通被告那样充分自我辩护，他只能“绑着双手”接受审判。
乌克兰政府一贯否认与这起爆炸案有任何关联。对德国政府而言，这起庭审在政治上颇为棘手：德国仍是乌克兰最坚定的军事支持者之一，但多年调查的线索指向了基辅。德国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分析人士指出，柏林方面一直在努力把案件去政治化，交给司法机构独立处理，避免其演变为政治案件。
本案还有第二名嫌疑人待审。德国方面此前对另一名乌克兰人弗拉基米尔·Z（Volodymyr Z.）发出逮捕令，他目前被羁押在克罗地亚，等待引渡程序。检方共锁定七名乌克兰嫌疑人，其余六人仍在逃或在与引渡令抗争。另有一名被德国通缉的乌克兰潜水员曾在波兰被捕，但波兰法院于2025年10月拒绝了德国的引渡请求，法官裁定该袭击“并非非法”，乌克兰组织武装行动是“正当、合理且正义的”。意大利与波兰两国法院在引渡问题上态度迥异，凸显了欧洲司法系统在这一案件上的分歧。
在乌克兰国内，议会外交委员会主席奥列克桑德尔·梅列日科表示，爆炸发生在与俄罗斯的战争期间，“北溪二号不过是俄罗斯为准备战争而使用的工具”，但他同时强调，乌方没有收到能证实德方说法的证据，“这只是其中一种版本”。在德国，分析人士预计，庭审中公开的证据可能加剧围绕对乌军援的政治辩论，反对党或借此做文章，而德国政府已表态，无论判决结果如何，对乌克兰的支持政策不会改变。
值得一提的是，围绕爆炸案责任方的争论从未停止。爆炸发生之初，俄罗斯曾指责长期反对北溪二号建设的美国是幕后黑手，乌克兰则指责俄罗斯自导自演。如今德国联邦检察院正式采纳了“基辅参与论”，成为官方指控的核心。
背景影响
2022年9月26日，北溪一号与北溪二号管道在波罗的海海底发生多次爆炸，距离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全面入侵约七个月。瑞典地震学家记录到两次水下爆炸，相隔约十七小时。四条管道支线中有三条被炸裂，大量甲烷泄漏到海中与大气中，报道的泄漏量近五十万吨。事发时，北溪一号承担了德国年天然气消费量约一半的输送任务；北溪二号虽已建成，但德国在俄乌开战前已暂停其审批程序，从未投入运营；两条管道在爆炸时均处于高压充气状态。
德国联邦最高法院于2025年1月裁定，德国对这起发生在国际水域的爆炸案拥有管辖权，理由是管道对德国能源供应具有战略意义，破坏行为动摇了德国的内部安全根基。丹麦与瑞典此前各自展开调查后相继结案，德国的调查是目前唯一仍在推进的刑事追诉。
北溪一号与北溪二号管道全长约一千二百公里，从俄罗斯圣彼得堡附近的天然气出口终端出发，穿越波罗的海抵达德国格赖夫斯瓦尔德附近的卢布明，于2010年至2021年间陆续建成，曾是欧洲对俄罗斯能源依赖的最具象征意义的基础设施。尽管丹麦与瑞典此前各自展开过平行调查，但两国都已相继结案，德国的调查是目前唯一仍在推进的刑事追诉。德国联邦最高法院于2025年1月裁定，德国对这起发生在国际水域的爆炸案拥有管辖权，理由是管道对德国能源供应具有战略意义，破坏行为触及德国国内能源平衡的核心、动摇了内部安全根基。
作为现代欧洲历史上罕见的重大基础设施破坏事件，北溪爆炸案自发生之日起就牵动着欧洲的能源安全与地缘政治神经。近五十万吨甲烷的泄漏也使其成为有记录以来最大的人为甲烷排放事件之一，引发环保界的持续关注。本轮在汉堡的审判，是四年来各方首次在公开法庭上对证据展开交锋，其进程与结论值得持续追踪。
这起庭审是北溪爆炸案发生四年多以来，检方证据首次在公开法庭上接受质证。法庭的裁决将回答一个关键的法律问题：战时针对他国能源基础设施的破坏行动，是否构成国际法意义上的战争罪。无论结果如何，该案都将对德国与乌克兰的外交关系，以及欧洲围绕援乌政策的政治辩论产生深远影响。按照目前的排期，庭审将持续到2027年2月。
权威一手来源：
Reuters（By Miranda Murray, HAMBURG）——Nord Stream may have been lawful target, argue lawyers for Ukrainian accused of bombing
Le Monde——Former Ukrainian officer stands trial in Germany over Nord Stream sabotage
The Times——Ukrainian intelligence veteran on trial for Nord Stream bombing
核验日期：2026-10-14
免责声明
本文基于公开的英文新闻报道与官方声明编译整理，案件处于审理阶段，涉案人员依法享有无罪推定权利，文中指控与双方主张均引自公开报道，不构成法律意见；案件事实以德国法院审理与官方公布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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