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银行业“去银行化”（debanking）争议迎来重磅文件。当地时间10月14日，联邦银行监管机构货币监理署（Office of the Comptroller of the Currency，简称OCC）发布一份近50页的调查报告，指称包括摩根大通、美国银行在内的美国九大银行存在“拒绝服务、切断服务和歧视客户”的行为。报告称，这些银行以“声誉风险”为由，拒绝向政治立场敏感的企业和团体提供服务，其中既有销售支持特朗普及MAGA品牌商品的商家，也有只背书民主党候选人的教育组织。
这是特朗普第二任期以来联邦层面针对银行“政治化去银行化”指控最详细的一次回应。报告发布后，监管机构已表示正在考虑采取进一步行动，而银行方面则重申其政策禁止基于政治或宗教观点歧视客户。由于该报告尚未转化为具体执法行动，银行是否会面临罚款仍不明朗。
事件经过
这份题为《保障全美公平银行服务》（Guaranteeing Fair Banking for All Americans）的报告，是OCC历时约一年调查后的产物。调查的起因是特朗普总统的公开指控：他称美国最大的银行参与了他所说的“政治化或非法去银行化活动”，并且表示自己和自己的企业在第一任期结束后、国会山2021年1月6日骚乱之后遭到了银行的切断服务。特朗普家族目前已就账户关闭一事起诉摩根大通和第一资本（Capital One）。
货币监理署署长乔纳森·古尔德（Jonathan Gould）是特朗普任命的监管官员。他在14日的声明中说：“今天的报告提供了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全国最大的银行拒绝服务、切断服务并歧视了客户和合法企业。”
报告审查的对象是OCC监管的九家最大的全国性银行：摩根大通银行（JPMorgan Chase Bank）、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花旗银行（Citibank）、富国银行（Wells Fargo Bank）、美国合众银行（U.S. Bank）、第一资本（Capital One）、PNC银行、道明银行（TD Bank）和蒙特利尔银行（BMO Bank）。报告逐一列出了每家银行的实例，并附有银行员工和合规官员的引述与内部邮件。
其中最受关注的是涉及摩根大通的几例。报告称，摩根大通此前收购的一家支付处理子公司WePay，曾关闭一家销售支持特朗普和MAGA品牌商品的商家的账户。根据报告的描述，2021年9月，WePay以该商家违反服务条款、商品“引发预警信号”为由关闭其账户，涉及的商品包括印有“Trump-Won”字样的3乘5英尺旗帜、印有“Biden-Illegitimate”字样的T恤以及“The-Big-Lie”贴纸等。报告还指出，WePay曾使用“MAGA”、“Make America Great”和“America First”等词作为筛查关键词，用以标记可能违规的商家活动。
报告还称，2021年至2023年间，摩根大通曾多次拒绝向一家政治立场偏保守的零售商提供服务，银行内部文件中有相关记录。报告披露的银行文件写道，随着更多立场激进的竞争对手承接该公司的极端客户，该公司可能变得“更主流、更适合摩根大通提供银行服务”。另据《华尔街日报》援引的报告内容，摩根大通的员工后来修改了记录这些决定的内部文件，删去了包括“右翼”在内的政治化表述。摩根大通发言人对此回应称，这些记录是在后续审查后更新的，所有版本都保存在审计档案中。
第一资本的实例则同时涉及政治光谱的两端。报告称，第一资本拒绝了一家支持生殖权利（包括堕胎权）的组织，一名风险员工指出该组织向政客的捐款约95%流向了民主党人。报告还说，2023年，即两年之后，一家银行因一家公共教育组织的党派倾向拒绝为其提供金融服务，原因是该组织的政治行动机构只背书民主党候选人。
道明银行（TD Bank）的一例是：该行拒绝向一家持反移民立场的非营利组织发放新冠疫情时期的紧急贷款，银行的决定部分受到了南方贫困法律中心（Southern Poverty Law Center）的影响，后者将该非营利组织列为“仇恨团体”。PNC银行则被报告指出，曾在员工对一家媒体公司的所有者表达保守派政治关联担忧后，拒绝了该公司的信贷额度申请，当时该公司的财务状况正在增长，其客户经理并未发现具体的信用问题。
报告还指出，大银行的做法并非一视同仁：它们常常设法留住高利润的现有财富管理客户，即使这些客户存在公开争议。OCC认为，“声誉风险”和银行的环境、社会与公司治理（ESG）政策是导致账户关闭的两个主要驱动因素，而银行大多缺乏对何为“声誉风险”的明确标准。
各方反应
摩根大通在回应中重申，其政策“禁止基于政治或宗教观点歧视客户”。针对WePay的案例，该行表示：“WePay是我们多年前收购的一家小型科技公司采用的一套流程，它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我们已经发现并纠正了它，这项业务已经不再运营。”
银行界此前一直淡化政治偏见的指控，称它们不会因政治或宗教原因关闭账户。银行方面表示，回避某些行业或客户的决定，依据的是让银行充当刑事犯罪和洗钱活动守门人的法律，或者是对所谓“声誉风险”的监管压力。报告发布前，银行的这一立场并未改变。
特朗普政府一方则在继续深挖。去年白宫发布过一项行政命令，指控银行歧视保守派和加密货币公司，并威胁对出于政治原因抛弃客户的放贷机构处以罚款。OCC在14日表示，正在考虑采取自己的行动以防止进一步的歧视行为。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也已向包括美国银行和摩根大通在内的银行发出传票，评估其是否违反了上世纪80年代储蓄贷款危机后通过的一项法律。不过《华尔街日报》指出，监管机构对银行处以罚款的法律依据目前仍不明确。
值得注意的是，“去银行化”的批评声并不只来自共和党一方。马萨诸塞州民主党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等民主党人也曾指控银行无正当理由切断客户服务，不过她们的关注点在于低收入美国人、移民和有犯罪记录者获得银行服务的渠道。
背景影响
“去银行化”指的是个人或组织被拒绝、限制或关闭银行服务获取渠道的做法。过去数年，这一话题在美国政界持续发酵：保守派长期指控大银行因政治立场拒绝为枪支企业、宗教团体和加密货币公司服务；民主党人则从金融普惠的角度批评银行排斥弱势群体。此次OCC报告是联邦银行监管机构首次以正式调查报告的形式给出具体实例，使争论从口水层面进入了可能的执法层面。
报告的影响可能首先体现在监管规则上。OCC指出，监管机构过去曾把“声誉风险”视为可能影响银行财务稳定的因素，但特朗普任命的监管官员已在推动将其从银行监管考量中剔除。如果“声誉风险”这一概念被从监管框架中移除，银行未来在以声誉为由拒绝客户时将失去重要的政策掩护。
其次是潜在的法律风险。OCC和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的双线动作，意味着银行可能面临罚款或诉讼。不过正如报道所指出的，针对“去银行化”行为处以金融处罚的法律基础尚不清晰，任何执法行动都可能面临银行的法律挑战。
对于在美华人企业主和普通储户而言，这场争议的直接启示在于：银行账户的开立与维持不仅取决于信用记录和业务合规，银行内部的“声誉风险”评估也可能成为影响因素。报告中列举的案例显示，从枪支、化石能源到特定政治立场的商家，都曾进入银行的敏感名单。在监管规则明确之前，企业在选择银行服务时，关注银行的服务政策变化仍有必要。
需要说明的是，目前公开的只是报告的结论性表述和部分实例引述，九家银行的完整内部记录并未全部公开。报告的指控在多大程度上能经得起司法检验，还有待观察。
权威一手来源
1.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Debanking Probe Finds JPMorgan, Banks Cut Off MAGA Sellers and Democrat Groups”, https://www.wsj.com/finance/regulation/debanking-probe-finds-jpmorgan-banks-cut-off-maga-sellers-and-democrat-groups-c170d0a5
2. Morningstar / Dow Jones Newswires 今日头条（同题报道）, https://www.morningstar.com（以官方公布为准）
3. Office of the Comptroller of the Currency, “Guaranteeing Fair Banking for All Americans” 报告（OCC 官网发布，以官方公布为准）
4. Daily Caller News Foundation, “Political Debanking Ran Rampant At America’s Biggest Banks, Federal Probe Alleges”, https://dailycaller.com/2026/10/14/federal-probe-uncovers-political-debanking-practices-across-americas-biggest-banks
核验日期：2026-10-14
免责声明
本文根据公开英文报道编译整理，旨在提供新闻资讯，不构成法律、金融或投资建议。文中引用的调查报告结论、银行回应及监管动向均来自公开来源，原始文件与后续执法进展以官方公布为准。读者如需采取行动，请咨询持牌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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